这些被深埋、被时间冲淡、甚至被回溯覆盖的痛苦记忆，此刻被血眸以最残忍、最清晰的方式全部挖掘出来，反复播放。

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，每一种情绪都被加剧！

耳畔，那诡异的低语也变成了更加针对、更加恶毒的诅咒和质问，与视觉的恐怖画面交织在一起，形成毁灭性的精神风暴：

“你保护不了他们…一个都保护不了…”

“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怀里…无能为力…”

“你守护不了你珍视的一切…亲情、友情、同伴…”

“即便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，你依旧是命运枷锁下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…”

“人类不可能战胜这些异兽…文明终将毁灭…种族终将覆灭…”

“这个世界的一切…最终都会被吞噬…归于永恒的腐化与寂静…”

“放弃吧…融入这片永恒…成为我们的一部分…”

“啊啊啊啊——！！！”

江念的精神防线在这内外夹击、无穷无尽的攻击下，开始出现裂痕。

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，意识在疯狂与崩溃的边缘挣扎。汗水如同溪流般从额头滚落，浸湿了头发和衣襟。

噗通...

手中紧握的、最后的救命稻草——星石，再次因为身体的剧烈颤抖和精神涣散，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，掉在脚边的黑暗水面上，溅起一小圈涟漪。

失去了星石在手，那层微弱却关键的净化与稳定力场似乎也减弱了。

江念再也支撑不住，双膝一软，整个人跪倒在地，双手勉强支撑着身体，才没有完全趴下。
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灼烧感，视线因为充血和泪水而模糊。

他颤抖着，再次看向水面。

水中的倒影，也跪在那里，低着头。

突然，倒影抬起头，看着他，脸上带着怜悯又邪恶的笑容，嘴唇开合：

“下来陪我吧…”

与此同时，江念猛地感觉到自己眉心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！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强行钻出来，他惊恐地抬手去摸，却摸到一片光滑——依旧是幻觉？不！痛感如此真实！

他看向水面倒影。

倒影的眉心处，皮肤渐渐裂开了一道竖直的口子！暗红色的、粘稠的血液，正从裂口中缓缓渗出，滴落，融入下方的黑暗水面，荡开一圈圈血色的涟漪…

而江念本尊，竟然清晰地感觉到，有温热的液体，正从自己的眉心…流下，流过鼻梁，滴落在支撑着地面的手背上...

不是幻觉？！自己…真的在流血？自己…要被同化了？！变成和那些怪物一样，眉心长出第三只血眼的怪物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