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境入口的建筑已经彻底被异兽攻破,惨叫声从内部不断传来,那些手无寸铁的种植者们最后的避难所恐怕全都沦陷了。
秦岳倒在了血泊中,冰魄长枪断成数截。初宇被几头高阶异兽分尸,至死怒目圆睁。乌绝尘抱着父亲乌天枭的尸体,泣不成声,随即被兽潮淹没。
白姐、陈叔……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倒下,消失。
阮云舟、许明栖、瘦猴、谢梳梳、柠柠……他们生死不知,或许早已葬身兽腹。
萧弋远在空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,魔刀挥舞,不分敌我地斩杀着靠近的一切,但他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混乱、暴戾,显然已彻底被魔刀和心魔控制,离自我毁灭不远。
而那个罪魁祸首渊仙,则如同这场血色盛宴的最高享用者,悬浮在战场上空,雾气身躯随着吸收的负面情绪越来越多,而变得越发凝实、幽暗,散发出的威压也在稳步提升,朝着某个恐怖的临界点迈进。
鲜血染红了大地,汇入那早已存在的暗红色粘液中,让那层粘膜变得更加厚实、妖异。
残肢断臂,破碎的武器,燃烧的废墟,构成了这幅末日景象的底色。血月依旧高悬,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江念只觉得浑身的力量都在随着血液流失,视线开始模糊,耳边是渊仙那空洞而愉悦的笑声,以及它最后留下的话语,如同魔咒般在他濒临涣散的意识中回荡:
“你看到了吗……江念……”
“这样的世界……”
“简直就是天堂……”
江念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头,望向那团贪婪吸收着绝望的青色雾气,沾满血污的嘴唇艰难地翕动,吐出微不可闻、却蕴含着刻骨恨意与最后清醒的词语:
“这里……”
“是……地狱……”
随即,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。破锋刀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,当啷一声,掉落在粘稠的血泊之中。
幻境,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电影画面,凝固在了最血腥、最绝望的瞬间。
江念本人站在那个与他一模一样、却已倒在血泊中的江念身旁。脚下是粘稠冰冷的暗红血浆,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。
时间停止了,但那份刻骨铭心的悲怆与无力感,却如同千万根冰锥,狠狠刺入江念的心脏,缓慢而持续地绞动着。
他亲眼目睹了每一个伙伴的倒下,听到了每一声绝望的哀嚎,感受到了那份由希望到绝望、由奋战到崩溃的完整历程。
这不是故事,不是别人的经历,这是基于可能未来编织的、无限接近真实的预演。
他的身体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愤怒与悲凉。
双拳攥得死紧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刺痛,试图对抗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窒息感。
“这就是……守望者的结局吗?”
江念的声音干涩沙哑,他没有看向身旁的初心,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空中那团渊仙的雾气,仿佛要将它的每一个细节烙印在灵魂深处。
“嗯。”初心的回答简单而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