纯白面具转向这片静止的炼狱,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,只有一种阅尽沧桑后的疲惫。
“它就像一本已经写完、装订成册的史书。守望者的覆灭,是其中无法更改的一页。无论你向前翻阅寻找起因,还是向后翻阅寻找后续,这一页的内容,都清晰而残酷地印在那里。”
“无法改变吗......”
江念猛地转头,眼中血丝密布,带着最后一丝不甘的挣扎。
“我有一丝因果之力,我可以死亡回溯,在无限的轮回里,难道就找不到一条生路吗?一次不行就十次,百次,千次!总有一次,我们能找到破解之法,救下所有人!”
面对江念几乎咆哮的质问,初心缓缓摇头,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否决意味。面具后的目光似乎能看穿江念灵魂深处的倔强与希望。
“我试过。”初心的声音低沉下去,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难以想象的重量。
“……我试过无数种方法。”
他抬手指向静止的渊仙:
“它无形无质,源自生灵情绪,只要这片土地还有绝望与恐惧,它就如影随形,极难在萌芽阶段被彻底锁定根除。我尝试过引导守望者提前大规模迁移,但冥冥中仿佛有某种锁定,灾难总会以另一种形式降临在新的地点,甚至可能波及更广。”
“我尝试过加固,在灾难爆发时封闭它,保护里面的普通人……但结果是……封闭的秘境成为了绝望的囚笼,内部滋生更可怕的变故。”
他的手指又指向下方混乱的战场:“我甚至尝试过,利用我的能力,去强行压制、安抚所有人的情绪,让他们在灾难面前保持绝对的冷静与勇气,断绝渊仙成长的养分。”
说到这里,初心停顿了一下,发出一声叹息:
“但我做不到。人心不是机器,恐惧、绝望、愤怒……这些是生命在绝境中最原始的本能反应。”
“我不是神,无法操控数千人复杂多变的内心。尤其是在血魔现身、同伴接连死去、防线崩溃的绝望时刻……”
“那种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的负面情绪,根本无可抑制。渊仙……它就像一只寄生在文明伤口上的毒虫,只要伤口存在,它就能汲取养分,不断壮大。而我们……避无可避。”
“避无可避……”
江念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,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无力感从脚底窜起,瞬间蔓延至全身每一个细胞。
他引以为傲的死亡回溯,在师祖口中那“无数次的尝试”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连来自未来、实力深不可测的师祖都失败了无数次,自己这个刚刚踏入超凡境、时间之力尚且粗浅的后辈,又能改变什么?
无尽轮回,依旧看不到一丝曙光。
这种感觉,比单纯的死亡更令人绝望。就像被困在一个注定的悲剧里,无论你如何挣扎、回溯、改变细节,最终都会滑向那个既定的毁灭终点。
江念沉默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,这双手握过刀,杀过敌,曾以为可以斩断命运,守护珍视的一切。
可现在,它们显得如此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