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信江念。因为血月之夜,这个少年预言的一切都应验了。
他说会有血魔,血魔就来了;他说血魔会死,萧弋远就一刀碎核;他说要避开血浆尖刺,大家提前跳上屋顶,伤亡少了七成......
预言家的话,就是真理。
没有人知道,那场“预言”其实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。没有人知道江念为此死过两百多次。更没有人知道,此刻站在高台上,眼神坚定如磐石的少年,心里其实一片冰凉。
他骗了所有人。
用谎言,换来信仰;用虚假的未来,换来真实的勇气。
这交易划算吗?江念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如果重来一次,他还会这么做。
战后的第二十天,初宇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。
他把江念叫到中央建筑顶层的首领办公室,当着一众高层的面,将代表首领身份的藤蔓剑盾徽记银印,推到了江念面前。
“从今天起,你是守望者的首领。”
初宇说这话时,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。
“我老了,魄力不够,眼界也窄。这一仗让我看明白了,末世需要的不是守城之主,是能带着大家杀出一条生路的引领者。江念,你够强,也够狠,最重要的是,你看得比我们都远。”
江念愣住了。
他看向秦岳,秦岳朝他点头;看向乌天枭,乌天枭抱拳行礼;看向萧弋远,这便宜师父正靠着窗户喝酒,见状咧嘴一笑:
“小子,接着吧。这位置除了你,谁坐都别扭。”
江念沉默良久,最终伸出双手,接过了那方沉甸甸的银印。
印身冰凉,但握在掌心片刻后,渐渐有了温度。
“我会尽我所能。”江念只说了一句。
没有豪言壮语,没有雄心壮志,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的分量。
事实上,江念这个“首领”当得极其省心。
初宇退居副首领,负责日常行政和后勤;秦岳掌管军事训练和防务;乌天枭负责对外侦查和秘境开发;萧弋远是镇山太岁,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,关键时刻能顶一片天......
江念要做的,就是修炼,以及思考那些只有他能思考的问题。
比如,刘半仙和白九尘离开前,给他带来的那个消息。
“中域那边,出了怪事。”
刘半仙说这话时,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。
“有人被同化了,皮肤灰白,眉心长出血眸,失去神智,但战斗力暴涨。海棠花之泪商会最早发现,现在消息已经压不住了。老道算了一卦,卦象大凶,这东西很有可能会蔓延,而且速度会越来越快......”
江念当时问:“源头在哪?”
“一个叫做腐瘴咒雾林的地方。”
“江念,那林子……生还者不足一成。”
刘半仙和白九尘当天就离开了,他们要赶回沧云,让云皇早做准备。
江念则立刻下令:守望者全面收缩,非必要不出盆地,所有外出任务暂停。
“咱们现在什么也不缺,就缺时间。”江念在高层会议上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