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叹息:
“如今的变数太多太多了,每一样都可能让历史拐向完全不同的方向。江念,接下来的路,已经变了。”
江念沉默着,走到他身边。
一老一少,两个江念并肩而立,同样挺拔的背影,在夕阳下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。风吹过,初心的白发轻轻扬起,身影在光影中显得有些透明,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里。
“师祖,”江念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我明白。因为……我就是你,你就是我。”
初心微微一怔,随即失笑。
他转过头,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版的自己,眼神复杂难明。
有欣慰,有不舍,有释然,也有那么一丝……嫉妒,嫉妒他还年轻,还有无限可能,还来得及改变一切。
“或许吧。”初心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“我要走了,正如我悄无声息地来到这个世界,如今也要悄无声息地离开。不过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脸上忽然露出江念那带着点痞气的咧嘴笑:
“老子可是江念啊,真会这么容易就滚蛋吗?”
话音未落,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,轻轻点在自己眉心。
一缕纯粹到极致的淡金色光丝,被他生生从眉心抽离出来。
光丝离体的瞬间,初心的身影明显黯淡了一分,但他毫不在意,反手一指点在江念眉心。
嗡——!
江念只觉得脑海深处,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不仅仅是疼痛,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充盈感。海量的信息、感悟、画面汹涌而入,无数他此前想破头也无法理解的玄奥,此刻如同呼吸般自然明晰。
“这是......”江念失神呢喃。
“这是本座毕生对时间之力的理解和感悟,是道韵。”
“好好悟吧。”初心的声音将江念拉回现实,他收回手指,身影又淡了几分,已经能看到身后山林的轮廓。
“另外,”初心指了指那座熔炉,“我要给这把刀注魂。以我残存之身,为它注入时间之魂。”
江念一惊:“还能这样?”
“当然!”初心大笑,笑声里满是狂放不羁。
“老子连时间都能逆转,给一把刀注个魂算什么?江念,记住你的路,别忘了初心,这也是我给自己起这个名字的原因。”
他不再多言,转身走向熔炉。
每走一步,他的身体就化作更多的白色光点,像是燃烧的雪,纷飞飘散。光点没有消失,而是受到某种牵引,纷纷涌入熔炉之中,没入那柄通红的刀身。
孤鸿剧烈震颤起来,发出清越如龙吟的嗡鸣。
刀身上的银色星河光点骤然亮到极致,与涌入的白色光点交融、缠绕,最后化作一种全新的、银白中流淌着紫蓝色星辉的奇异光泽。
初心的身影越来越淡。
走到熔炉边时,他已经透明得像一道晨雾。
他回过头,最后看了江念一眼,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笑:
“江念,再见。”
江念嘴唇颤抖,眼眶发酸,但他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,用力点头,一字一句地说:
“江念,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