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沾满泥水和血污、因死亡而僵硬扭曲的脸暴露在两人眼前。
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污迹,露出眼睛。
“嘶——!”精干青年倒抽一口凉气,虽然早有预料,但亲眼确认时,心脏还是猛地一沉。
“是接头人……灰鼠,他怎么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目光死死盯住尸体的脖颈,那里有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,切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暗绿色,像是被什么毒物腐蚀过。
他立刻像受惊的野兽般抬起头,紧张的目光扫视四周。
雨幕朦胧,树林幽深,除了雨打枝叶的沙沙声,一片死寂。他调动全部感知,灵力如同无形的触须向四周蔓延,仔细探查每一寸土地,每一丛灌木,甚至每一滴落下的雨水中蕴含的气息。
没有,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,也没有埋伏的迹象。
周围安静得诡异,仿佛刚才那具尸体是凭空出现,又或者,杀他的人早已远遁,彻底抹去了痕迹。
‘没人?没埋伏?’精干青年眉头紧锁,心中疑窦丛生。
这不合常理,接头人死在这里,他们要的东西呢?是被凶手拿走了,还是……根本没带来?是黑吃黑,还是出了其他意外?
就在他苦苦思索时,旁边的阿贵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,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:“大哥……你、你看他的皮肤……怎么变了?!”
精干青年霍然回头,目光再次落在地上的尸体上。
只见那具名为“灰鼠”的尸体,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诡异的变化。
原本只是死亡后正常的白,此刻却迅速加深,变成一种毫无生气的、如同浸泡过石灰水般的惨白。皮肤表面,甚至开始浮现出细密的、仿佛瓷器冰裂般的暗色纹路。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尸体额头正中,原本光洁的皮肤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、鼓起,形成一个指甲盖大小的、微微搏动的肉瘤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精干青年瞳孔骤缩,一个可怕的名词瞬间划过脑海。
这几天传得沸沸扬扬的“珖石镇惨案”、“污染者”、“眼魔”……难道?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最坏的猜想,地上那具尸体的双眼,猛地睁开了!
一瞬间,眼睑机械地、僵硬地向上翻起,露出球。
眼球浑浊,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翳,却又死死地盯住了上方的阿贵。
紧接着——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令人牙酸的、仿佛破风箱抽气的声音从尸体喉咙里发出。那紧闭的嘴巴,猛然张开到一个人类绝对无法达到的夸张角度,嘴角甚至撕裂开来,露出牙龈和森白的牙齿。
而口腔内部,根本看不见舌头和正常的口腔结构,取而代之的是数条如同毒蛇般疯狂扭动、伸缩的青紫色触手!触手表面布满粘液和细小的吸盘,尖端锐利如针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恶心的光泽。
嗖!嗖!嗖!
数条触手如同离弦之箭,带着破空之声,直射向离得最近的阿贵面门!速度之快,角度之刁钻,完全超越了这具尸体生前应有的实力!
“阿贵!快躲开!!”
精干青年骇得魂飞魄散,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他几乎是本能地爆发出全部力量,狠狠一掌推在还在发愣的阿贵肩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