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惜,”宣无妄遗憾地摇头,“这个方法并未完整地传承下来,只有一些残缺的理念和修炼片段。”
“于是,我们的其他先祖,在血脉中传承了这份天谴带来的灾厄之力,却缺乏有效的驱散之法。他们有的早早被灾厄之力侵蚀心智,疯狂而死;有的虽然活着,却备受折磨,修为难以寸进;你的爷爷……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,“也早在二十岁那年,便因灾厄之力爆发,生机枯竭而逝。你奶奶……殉情了。”
“你老子我,是那一代唯一的幸存者,独自苟活于乱世,侥幸得到一缕天火的线索,拼死搏杀,最终借助那一缕天火之力,才勉强将体内爆发的灾厄之力镇压驱散,踏上了魂修之路,有了今日修为。”
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宣青尘脸上,无比凝重:“而现在……这份由献祭百万人命引发的天谴,这纠缠在我们宣家血脉中的灾厄之力,传到了你的身上。”
宣青尘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,父亲的话语如同惊雷,在他脑海中不断炸响。
先祖、献祭、伪神境、天谴、灾厄之力、魂修、爷爷的早逝、奶奶的殉情、父亲九死一生的挣扎……这一切,如同一条冰冷而沉重的锁链,终于清晰地串联起来,牢牢锁住了他的人生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力量?我……我是否也能像父亲您一样,去寻找天火之力来驱散?”
宣青尘声音干涩地问道,眼中燃起一丝希望。既然父亲成功过,那他是否也有机会?
宣无妄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:
“天火……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地奇物,蕴含至阳至刚、净化一切的伟力。为父当年能遇到,已是耗尽了一生的运气,几乎是十死无生才侥幸得到一缕。如今天地环境大变,天火踪迹更是渺茫,几乎找不到。至于这种体质……”
他顿了顿,仿佛在斟酌用词,最终缓缓道:“我称之为——‘灾厄霉体’。它并非单纯的疾病或诅咒,而是由煞之力、厄运之力、以及被扭曲污染的魂之力三者混杂构成的一种特殊血脉印记。”
“你可以理解为献祭产生的凶煞,天地反噬的霉运和先祖强行攫取的魂力残留混合而成。”
“它从小便潜伏在你的血脉深处,随着你成长而逐渐苏醒,封锁你的经脉,侵蚀你的本源。若不解除,你永远也别想真正踏入修炼者更高层次,甚至……会像你爷爷一样,在某个时刻被彻底吞噬生机。”
宣青尘愣住了,下意识反驳:“可……可我是在灵炼境才停止的啊,十岁觉醒,十三岁灵炼境,如果这体质从小就有,为何我前期能修炼?”
宣无妄的眼神在这一刻,变得无比复杂,充满了追忆、痛苦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。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,看到了那个早已逝去的倩影。
“那是因为……你的母亲……”
宣青尘的心猛地一揪。母亲……那个在他记忆中只有一个模糊温暖轮廓、却在生下他时便撒手人寰的女人。
他对母亲的了解,大多来自于父亲偶尔的只言片语。
宣无妄的眼神有些失神,声音也变得轻柔了许多:
“你的母亲……她的血脉很特殊。产下你的那一刻,她……选择将她所有的生命精气,甚至一部分本源之力,都通过一种古老的血脉秘术,传递给了尚在襁褓中的你。”
宣青尘身体一颤,拳头瞬间握紧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“所以……她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