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青尘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枚丹药,心跳如擂鼓。尽管听起来依旧渺茫,但至少不再是毫无方向的绝望。
“不过……”宣无妄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异常严肃,甚至带着一丝不忍:
“此丹的药性极为霸道特殊,它并非服用后就能直接起效。那位炼丹师特别叮嘱,它需要在一个特定的契机下服下,才能最大化其破障净化之效,甚至可能引动你体内被压制的、源自你母亲的那部分精纯力量,里应外合,一举冲开枷锁。”
“什么契机?”宣青尘急切问道。
“生死之际。”宣无妄一字一顿地说道,眼神锐利。
“唯有在真正的、命悬一线的生死关头,你的精神、意志、乃至潜藏的血脉力量被逼迫到极限,身体本能地寻求一切破局可能时,服下此丹,才有最大可能激活其全部药力,冲击灾厄封锁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和担忧:
“而且……是否真的能成功,成功后又是怎样一番光景,会不会有无法预料的副作用或代价……为父以魂修修为反复推演判断,理论上可行,但……我完全不知道那个契机具体会是什么,也无法保证结果。这更像是一场……以生命为赌注的豪赌。”
宣青尘沉默了。他看着玉盒中那枚看似平凡的丹药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生死之际?这意味着他必须主动将自己置于绝境,在死亡的刀尖上跳舞,去搏取那一线生机。成功,则海阔天空;失败,则万劫不复。
宣无妄将玉盒轻轻推到他面前,眼神中充满了挣扎、痛苦,最终化为一种深沉的、放手般的决绝。
“为父已经思考、寻觅、挣扎了十年了……尘儿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该放手了。孩子,这东西给你。你自己的路,该由你自己来决定。若是你……选择尝试,却最终失败……死亡……”
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,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,仿佛不敢去想象那个画面。良久,他才重新睁开眼,眼中已是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静,但那平静之下,是深不见底的哀伤和无力。
“那或许……就是我宣家的命运吧。为父……真的……无能为力了。”
宣青尘深吸一口气,胸腔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
他明白,父亲能走到今天,已是奇迹。天火那种逆天之物,耗尽一生运气都未必能遇到第二次。
父亲已经为他铺好了前期的路,甚至拼来了这唯一可能的钥匙。剩下的路……真的该由他自己走了。
他不想放弃。无论是为了自己,为了母亲,还是为了不辜负父亲这十年的心血和此刻的放手。
他伸出手,无比郑重地接过那个温润的玉盒,感受着其上传来的微凉触感和丹药隐约散发的奇异波动。
他没有犹豫,打开自己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小型储物袋,小心翼翼地将玉盒放入其中,贴身收好。
“父亲,我明白了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,“我会仔细考虑的。我……不想放弃。”
宣无妄深深地看着他,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镌刻在心底。最终,他缓缓点了点头,挥了挥手:“去吧。记住,无论你作何选择,为父……都支持你。”
宣青尘对着父亲深深一躬,然后转身,迈着比来时沉稳许多的步伐,离开了这间充满秘密和沉重历史的地下藏书室,沿着石阶重新回到了阳光之下。
地下室内,重新恢复了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