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日,散修城表面依旧维持着往日的喧嚣与混乱,仿佛那场震动全城的盟主之子被退婚风波,只是茶余饭后一段逐渐冷却的谈资。然而,在某些人心中,波澜却未曾平息。
宣青尘将自己关在房间里,大部分时间都在沉思。父亲给予的那枚丹药,如同一个沉重而滚烫的筹码,压在他的心头。
生死之际……这个前提太过模糊,也太过危险。
如何将自己逼入绝境?难道要去找强大的敌人死战,那与送死何异?可若不去主动寻求,难道等待某个意外降临?那更不可控。
逼入绝境,强迫自己服药爆发……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悖论。主动寻求的绝境,是否真的能达到激发全部潜能和意志的“生死一线”?被动遭遇的绝境,又是否来得及服药?
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座摇摇欲坠的独木桥中央,前后都是迷雾深渊,不知该进该退。
这天,夕阳西下,橘红色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绸缎,也透过破烂的窗棂,洒在一处位于散修城边缘、早已废弃多年的烂尾楼楼顶。
宣青尘独自一人坐在一根裸露的、布满锈迹的钢筋横梁上,双腿悬空,望着天边那轮缓缓沉入远山轮廓的巨大落日。
金色的光芒映照着他年轻却带着挥之不去郁色的脸庞,将他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风声在空荡的楼体间穿梭,发出呜呜的轻响,如同呜咽。下方是杂乱蔓延的废墟和开始亮起零星灯火的城区,喧嚣隐隐传来,却更衬托出此处的寂静。
他思绪万千,自己这十年来经历的冷眼、嘲笑、不甘和无数次深夜独自修炼却毫无寸进的绝望。过往种种,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。
实力……没有实力,一切都是空谈。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,谈何其他?
就在他心神飘忽之际,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踩在满是灰尘和碎砾的地面上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宣青尘没有回头,他的感知虽然因修为停滞而比同境界者弱,但基本的警惕还在。来人的气息他很熟悉。
一个身影在他旁边坐下,同样将腿悬在空中。
这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二三岁的青年,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,容貌普通,是那种扔进人堆里立刻会消失的大众脸,但眼神明亮而平和,给人一种踏实可靠的感觉。
他是牛七,一个孤儿,名字是捡到他的一个老农随口起的,朴实无华,人也如其名,有些木讷,但很重情义。他修为是宗师境初期,在散修中算是中坚力量,是宣青尘为数不多的、可以真正称为好友的人。
“宣少,怎么不吃晚饭,跑来这里看日落呢?”
宣青尘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苦笑,没有正面回答,而是随口道:
“牛七,我只是在……思考如何提升修为。”
牛七沉默了片刻,似乎理解宣青尘心中的苦闷。他挠了挠头,组织了一下语言,才开口道:“宣少,我……我又找到了一个可能……能帮助你重新修炼的办法。”
“哦?”宣青尘转过头,看向牛七。
这些年,牛七没少帮他四处打听偏方、寻找奇人异士,虽然大多不靠谱,但这份心意他始终记着,他眼中露出一丝好奇和些许并不抱太大希望的期待。
“是什么办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