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雅座,董少一行人很快便占据了视野最佳的一处围栏边席位。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,灵酒醇香四溢,几名容貌姣好的姑娘围坐陪侍,莺声燕语,调笑不断。董少左拥右抱,酒到杯干,不多时已是面泛红光,眼神飘忽。
就在酒酣耳热之际,一楼舞台侧方的纱幔后走出一名年长些的侍女,她轻击掌中玉磬,清脆的“叮”一声传遍楼内,喧嚣略静。
“诸位贵客,”侍女声音清亮,“接下来,由我苑头牌如烟姑娘,为各位献上古筝一曲——《月下寒潭》。”
话音落下,楼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与惊叹。
“如烟姑娘今日竟登台了?”
“听说她极少露面,一曲难求啊!”
“可惜了,这般绝色,竟无灵力傍身……”
“红颜薄命,在这世道,普通人……唉。”
董少醉眼朦胧地望向舞台,只见纱幔轻分,一道月白色的倩影袅袅步出。虽半遮玉面,但那身段、那气质,已足以令满楼宾客屏息。她向台下微微一福,便端坐于早已备好的古筝之后,纤指轻抬,置于弦上。
很快,第一声弦音响起,如冰珠坠玉盘,清冷透骨。紧接着,一连串音符自她指尖流泻而出,时而如幽泉咽石,时而如松风过涧,时而如孤鹤唳月。
琴音并不激昂,却自有一股空灵寂寥的意境,仿佛将人带离这喧嚣浮华的青楼,置身于冷月孤悬、寒潭深碧的静谧山林之中。
楼内鸦雀无声,连杯箸碰撞声都消失了。许多人闭目聆听,面露沉醉;也有人望着台上那道清冷身影,眼中露出惋惜与贪婪交织的复杂神色。
董少直勾勾地盯着如烟,喉结滚动,手中酒杯举在半空,竟忘了饮下。
他身侧那个尖嘴狗腿子凑到他耳边,压低声音:“少爷,这如烟姑娘……可还入您的眼?”
董少回过神来,猛地灌下一大口酒,舔了舔嘴唇,眼中欲火熊熊:
“入眼?何止入眼。老子早就跟花掌柜打过招呼,过几日,她就是我府上的人了,到时候,想怎么玩,就怎么玩!”
男人们立刻谄笑着奉承:“恭喜少爷!得此尤物,真是艳福齐天!”
“也只有少爷这般人物,才配享用如此绝色!”
“少爷,那今晚……?”另一人试探着问。
董少看着台上抚琴的如烟,那月白的身影在灯下如真似幻,琴音撩拨得他心痒难耐。
酒意混着色欲冲上头顶,他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的牙齿:“今晚?呵……本少改主意了。如此佳人,何必再等几日?待她曲毕,本少便要与她……共度良宵!”
几个狗腿子对视一眼,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兴奋与讨好,连忙又斟酒布菜,马屁如潮......
三楼,包厢内。
与楼下的喧嚣相比,这里略显安静。
这是一间陈设雅致的包厢,四壁挂着山水墨画,紫檀木案几上摆着香炉与茶具,袅袅青烟升起,散发出宁神的檀香。临窗处悬着一道竹帘,透过缝隙,可以隐约看到楼下舞台的轮廓与人影晃动,但外间声音传入时已变得模糊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