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啊……”董少竭低声呢喃,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,“为父……一定能救你。”
他不再犹豫,双手结出复杂的手印,磅礴的灵力注入诅咒之眼中。
银环骤然加速旋转,发出低沉嗡鸣,中央的漆黑圆球猛地亮起暗红色的光芒,仿佛一只沉睡的魔眼缓缓睁开。
密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。无数半透明的、扭曲哀嚎的魂魄虚影自漆黑圆球中浮现,它们挣扎、嘶吼、战栗,却无法挣脱法宝的束缚。
这些都是诅咒之眼吞噬、炼化的灵魂,此刻在董少竭的催动下,化作一股庞大而阴森的力量,如潮水般涌向石床上的董少尸体。
暗红的光芒将董少的尸体笼罩。那具本已冰冷僵硬的躯体,竟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。灰败的皮肤下,似乎有东西在蠕动。胸口那处致命的刀伤,血肉开始诡异地蠕动、愈合,只是新生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惨白。
董少竭额头渗出冷汗,操控诅咒之眼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。但他眼中却闪烁着疯狂与希冀的光芒,死死盯着儿子的变化。
终于,在暗红光芒达到鼎盛之时,石床上的董少,猛地睁开了双眼!
那是一双空洞、茫然、毫无神采的眼睛,瞳孔扩散,眼白布满血丝。
他直挺挺地坐起身,动作僵硬如木偶,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,脖颈处的血管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。
他活了。但也仅仅只是活了。
没有呼吸,没有心跳,不会说话,眼神呆滞,如同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。他成为了某种介于生死之间的存在。
而董少竭却狂喜不已,忍不住发出压抑的桀桀怪笑:“活了!活了!哈哈哈哈!我的尘儿活了!”
他踉跄上前,想要抚摸儿子的脸,却被董少那空洞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寒,手僵在半空。喜悦稍褪,仇恨便如毒藤般疯狂滋生。
他收回手,脸色变得狰狞可怖,眼中凶光毕露。
“宣无妄……宣青尘……”他咬牙切齿,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怨毒,“杀子之仇,不共戴天!这笔账,老子明日就跟你算!”
密室中,回荡着他充满恨意的低语。
石床上,复活的董少依旧面无表情,呆坐不动。悬浮的诅咒之眼缓缓停止旋转,暗红光芒收敛,重归沉寂。
只有那些墙上的灯,依旧散发着惨白冰冷的光,映照着这对诡异的“父子”,以及满地的枯骨。
阴谋的齿轮,已然咬合。复仇的火焰,即将点燃散修城本就脆弱的平衡。而更大的风暴,还在未知的深渊中酝酿……
翌日,晨光如利剑,刺破散修城上空的阴霾,却刺不穿人心盘绕的层层雾障。
一夜之间,“副盟主之子于春宵月华苑被盟主之子刺杀”的消息,如瘟疫般席卷全城。
街头巷尾,茶肆酒馆,人人交头接耳,神色各异。
有人震惊于宣青尘的“胆大包天”,有人惋惜盟主一脉的“气数将尽”,更多人在窃窃私语中揣测着权力格局的变动,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。
末世之下,道德与秩序本就稀薄,一桩涉及顶尖权贵的命案,足以让所有潜藏的欲望与恐惧浮出水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