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从容手中的如意还悬在半空,他的目光却已深深坠入她的眼底。
“云苏。”
云苏抬眸望着他,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沉香木小盒。
在宴从容疑惑的目光中,她轻轻打开盒盖。
烛光跃入盒内,刹那间,仿佛有两颗微型的星辰被唤醒。
“这是?”
云苏没有回答他,她做出了一个让宴从容呼吸一滞的举动。
她从铺满吉庆干果的喜床上站起身,在他全然不解的注视下中,忽然撩起嫁衣前襟,向下,单膝跪地。
裙裾如火莲般在地上盛放铺开,云苏脊背挺直,眼神锁住他。
“宴从容。”
她声音清越,一字一句,“这一生,是你先走向我,护着我,念着我。礼法规矩,皆是你要娶我。”
她顿了顿,眼中光芒更盛,“可此刻,在天地皆知你我已成夫妻之后,我想以我的方式,再问你一次。”
她目光灼灼,看进他深邃的眼底。
“宴从容,你,可愿将余生彻底交托于我?如同我,心甘情愿,将我的所有,尽数托付于你。不是‘娶’与‘嫁’的被动承受,而是‘许’与‘诺’的主动相托。许我与你并肩,共担风雨,携手同行,直至白头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敲在宴从容心上。
宴从容彻底怔住,震惊、恍然、动容、狂喜……种种情绪如潮水般瞬间冲垮了他的心防。
他反应很快,向前一步撩起衣袍,毫不犹豫地,学着云苏的样子,单膝跪在了她面前。
两人红衣相对,跪在满室暖红之中,视线终于持平。
他深深看进她眼里,伸手稳稳握住了她拿着对戒的双手,“云苏,这话该由我来说……”
云苏直截了当的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,“宴从容,你只需要告诉我,你,愿意,还是不愿意?”
“我愿意!”
宴从容声音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与无尽柔情,“我宴从容此生,早已许你。从心之所动,至死方休。”
“好,那我现在就将这缵刻着我名字的戒指戴在你的手上,从此,你宴从容,就是我云苏的人了。”
“求之不得!”
宴从容握紧她的手,“我的余生,早就是你的了。今日之礼,不过是让天地鬼神、让这世间规矩,都来为我作个见证。”
“好。”
云苏将对戒一分为二,从容的取出那枚男戒,执起他的左手。
在他灼热的注视下,她将那枚带着无限巧思与祝福的戒指,缓缓地、郑重地推至他左手无名指的指根。
戒圈微凉,随即被体温焐暖,宴从容惊讶的发现尺寸竟分毫不差。
他低头,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散发着柔润光泽的戒指,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激动席卷了他。
戴上了她的戒指,从此,他宴从容,便真真正正是她云苏的人了。
他抬眸看向她,眼中是几乎要溢出的深情与笑意,声音比方才更沙哑,“现在,是否轮到我了?”
“当然。”
云苏将木盒递向他,自然的伸出自己的左手。
宴从容拿起那枚女戒,托住她修长而莹润的手,郑重开口:“云苏,你可愿,许我为你戴上它,许我以此生相伴,为你遮风挡雨,与你共赴白头?”
“我愿意。”
戒圈掠过指尖,滑过指节,最终,稳稳地停驻在指根,尺寸同样完美契合。
宴从容低下头,将温热的唇,无比珍重地印在了那枚刚刚戴上的戒指,以及戒指之下她温热的肌肤上。
宴从容伸手将人一把抱起来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,“礼成了,夫人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