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啧啧!”
目送着小夫妻俩手牵着手、身影渐行渐远,直到消失在回廊尽头,宴母这才收回目光。
她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旁边正一脸满足品茶的宴父,语气里满是发现新大陆般的戏谑与得意。
“老头子,你看见没?刚刚儿媳就简简单单唤了一声‘夫君’,就把你那平日里八风不动、跟块冷石头似的木头儿子,哄得眼神发直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!那模样,啧啧,魂儿怕是都没了!”
宴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,眼皮都没抬,“嗯,看见了。还有,这‘木头’儿子,也有你一半的功劳。”
宴母刚要反驳,却见宴父不知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,突然放下茶盏,抬手捋了捋修剪整齐的胡须,悠悠感慨起来。
“说起来,这小子身量、长相,确实是随了我,英武不凡。可惜啊,这定力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,“这定力却是不如他老子我三分,想当年,我……”
“定力?你?!”
宴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毫不留情地嗤笑出声,打断了宴父的“当年勇”。
她斜睨着自家男人,一双保养得宜的凤眼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,慢条斯理地开始翻旧账。
“我要是没记错的话,刚成亲那会儿,某位自称‘定力十足’的侯爷,连着三天与我‘探讨兵法’到天明?结果第四天一大早顶着两个乌青眼圈去上朝,站在殿上摇摇欲坠,眼皮直打架,被圣上瞧见了,当众笑问‘莫不是亲自去巡了三天三夜的边?’某位侯爷的脸,当时红的哟,比身上那身绛紫朝服还艳上三分!”
宴父:“……”
他刚入口的茶猛地呛了一下,捂着嘴闷咳起来,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。
什么“彻夜探讨兵法”,那分明是……
咳!
宴父窘迫得不行,宴母却不管他,乘胜追击。
“许是觉得‘定力’受到了严峻考验,某位侯爷痛定思痛,决定‘修身养性’。紧接着,就干出了新婚第四日便开始独守书房的壮举,美其名曰处理紧急公务,实则——”
她拖长了调子,“实则是怕自己定力不够,又把持不住,耽误了‘正事’吧?结果呢?在书房那硬榻上辗转反侧,孤枕难眠,熬了不到三日,眼底乌青更重了,脾气也见长。”
“要不是我看某人天天在书房‘处理公务’到半夜,怕他太辛苦,好心好意送了夜宵过去,还发现不了他书案上摊开的奏折底下,压着的是我那不知所踪的小衣……”
“夫人!”
宴父终于听不下去了,老脸涨红,不得不打断老妻这如数家珍般的“揭底”。
他放下茶盏,发出清脆一声响,试图挽回一点威严,“陈年旧事,提它作甚!我眼底乌青是因为……是因为那书房,它……它漏风!睡不好!”
“漏风?”
宴母挑眉,似笑非笑,“你说那书房漏风,那你嗓子也漏风?”
“什么?”
宴母手指轻轻点着桌面,“犹记得,我回门那天,不过是跟我娘家表兄多说了几句话,某位侯爷就在旁边‘不经意’地咳了十七八回,差点没把肺给咳出来?回府的马车上,脸拉得比马脸还长?”
宴父被噎得哑口无言,只能瞪着眼,悻悻地嘟囔,“我……我那是喉咙不适!”
“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