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认了这玩意能吃,男人将剩下那个完整的黑疙瘩拿起来,开始剥皮。
随着焦壳剥离,更加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,露出内里金红饱满、质地绵密的薯肉。
他的动作丝毫没有迟疑,就着剥开的部分咬了一口。
外皮处带着炭火烘烤后的微焦酥香,内里则是毫无杂质的、纯粹而扎实的甘甜。
那种粉糯细腻的质感,让他习惯了肉类与粗粝粮食的脾胃,感到一种陌生的熨帖与满足。
几乎未经思考,他又低头,咬下了第二口。
这一次,他品尝得更仔细了些。
那香甜在口腔中化开,带着荒野植物最直接的馈赠感,简单,却有力。
第三口,第四口……
他吃得并不快,但依旧很快将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一点点吃完。
他下意识地拍了拍掌心沾到的灰,有些意犹未尽。
他目光扫向石案上那个被他捏爆、已经不成形状的残骸,又想起下属之前汇报的内容。
那火堆里埋了四个,怎么就只带回来两个?
男人抿了抿唇,心底掠过一丝遗憾。
这都没尝出个分明滋味呢,就没了。
下属办事,果然不够周全,下次还是亲自去吧。
就在这时,门外突然有人求见。
男人视线往门口扫了一眼,沉声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来人正是奉命监视楚镜的暗哨之一。
他步履匆匆,快走几步至厅中,立即躬身行礼,“见过王。”
男人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,直截了当的问:“可是那女子,出了何事?”
“正是!”
暗哨应声,随即又似被什么哽住,张了张嘴,话在舌尖滚了几滚,却吐不出来。
一旁的络腮胡男人看得心急,厉声斥道:“嘴里有石头就吐出来,支支吾吾的像个什么样子?”
暗哨求助般看了一眼络腮胡,又飞快地、极其小心翼翼地抬眼觑了觑上首的王,脸色纠结得仿佛刚生吞了一块带刺的石头。
“说。”
石座上的男人只吐出一个字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暗哨浑身一颤,再不敢犹豫,视死如归般低下头,语速飞快却清晰。
“禀王!那女子在屋内沉寂了一整个下午后,刚刚在门前堆放了数块石板。属下趁她回屋的间隙靠近查看,发现……发现石板上以奇异颜料绘有无数图画,画中……画中有人!”
“画了人?”
男人眉峰微挑,“何人?”
“应、应该是……”
暗哨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颤音,“应该是王上您啊!”
“王?”
络腮胡先嗤笑出声,“她连王的面都未曾见过,如何能将王画于石上?荒谬!”
暗哨飞快地偷瞄了王一眼,硬着头皮继续禀报,“画上之人的形态相貌……确与王不甚相似,但、但是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“那人额头上,以醒目的颜色,写了一个‘王’字!属下斗胆猜测,她所指的,必是王上无疑!”
闻言,上首的男人几乎是下意识地,抬手摸向自己光洁的额头。
络腮胡男人的目光也不受控制地随之瞟了过去,随即意识到失态,赶紧低头咳了一声,厉声追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