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,荷兰人不会满足于占领一片焦土的保留地,粘杆处的威胁也并未解除。范·德·贝尔德在稳固了新鹿特丹港的统治后,必然会再次将目光投向内陆。而胤禛,更不会放任她这个心腹大患在海外积蓄力量。
被动防御,只有死路一条。必须主动出击,打乱敌人的节奏,为龙隐谷争取更多的发展时间。
她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地图上几个被特殊标记的地点——荷兰人在新鹿特丹港外围设立的物资中转站、沿海的小型巡逻哨所,以及……几条重要的内陆商路(荷兰人正在尝试与更远处的土着部落建立贸易,以弥补失去新华夏技术来源的损失)。
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,在她脑中逐渐成型——“暗夜锋芒”行动。
她召来了伤势稍愈的阿良(码头暗战负责人)和另外几名擅长渗透、刺杀的骨干。
「荷兰人以为我们元气大伤,只能龟缩在山里等死。」玉檀指着地图上的标记,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,「那我们,就让他们见识一下,什么叫做无处不在的复仇之刃!」
「你们的任务,不是正面作战,是骚扰,是破坏,是制造恐慌!目标是这些外围的哨所、物资点,还有他们试图控制的商路!手段不限——烧毁物资、刺杀低级军官、袭击落单的巡逻队、散播谣言!记住,一击即走,绝不恋战!要让荷兰人觉得,他们占领的不是一片平静的土地,而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!」
「同时,」玉檀看向阿良,「动用我们在港口内所有的‘暗桩’,严密监视粘杆处的动向。一旦发现他们的踪迹,或者有新的密探抵达,不惜一切代价,优先清除!我们要让胤禛伸过来的爪子,来一只,断一只!」
「是!」阿良等人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,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。
数日之后,新鹿特丹港外围。
一座储存木材和帆布的小型中转站,在深夜燃起冲天大火,守夜的荷兰士兵在睡梦中被割喉。
一支前往内陆部落进行贸易的荷兰小型商队,在密林中遭遇“土着强盗”袭击,货物被劫,护卫全军覆没,现场只留下几支粗糙的毒箭。
一名负责征税的荷兰低级官员,被发现溺毙在港口外的浅滩,身上财物尽失,看似意外,但脖颈处有细微的勒痕。
港口酒馆和市场中,开始流传起各种令人不安的谣言——丛林里的“幽灵”回来了,他们在夜晚出没,专杀红毛鬼;荷兰人的统治长不了,清国皇帝很快就要派大军来接管……
一桩桩、一件件看似孤立的事件,如同细密的针尖,不断刺穿着荷兰人的神经。虽然损失不大,但这种无处不在、防不胜防的袭击和恐慌气氛,让新鹿特丹港的荷兰驻军和居民人心惶惶,士气大跌。
范·德·贝尔德总督暴跳如雷,下令加强了各处警戒,并派出了更多巡逻队清剿,却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,连袭击者的影子都抓不到。他隐隐感觉到,那个叫玉檀的女人,并没有像他期望的那样在丛林里腐烂,反而像一条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,正在用另一种方式,向他发出致命的威胁。
而在龙隐谷,每一次成功的“暗夜锋芒”行动消息传回,都如同一剂强心针,激励着谷内的每一个人。他们知道,首领没有放弃,复仇的脚步从未停歇。
浴火重生的新华夏,在承受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后,非但没有沉沦,反而在暗夜中,磨砺出了更加隐蔽、更加致命的锋芒。这锋芒,或许微弱,却如星星之火,在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上,顽强地闪烁着,等待着燎原的那一刻。
仇恨的种子已然深种,复仇的齿轮,开始缓缓转动。而远在北京紫禁城的那位新帝,以及盘踞在新鹿特丹港的总督,都还未曾真正意识到,他们逼出来的,究竟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