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渐深,岱山养老院像被一层厚厚的寂静包裹着,连虫鸣都敛了声息。
院子里早已熄了大半的灯火,安迪陪着小明玩了半晚数独,直到他趴在桌上打起小盹,这才哄着入睡后,轻手轻脚地准备回房间。
可走到林墨的房门前,脚步却像被钉住似的,她没有直接回自己屋,指尖悬了片刻,终究还是敲响了门板。
“安迪?”门开得很快,林墨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浅灰色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结实的手腕。
看清她眼底那点未散的失落,他不由往前迎了半步,语气里带着关切,“怎么了?不是一直在陪小明吗?看着不太高兴。”
“林墨,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事。”安迪望着他,声音很轻,却带着难以言说的感动和依赖。
话刚说完,她忽然往前一步,轻轻扑进了他怀里。额头抵着他的胸口,让自己白天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。
其实在陈老说完那些话后,安迪心里的大石就落了大半。小明不是神经病,能痊愈,这比什么都重要。
可真到了夜深人静时,那些藏在心底的惶惑还是冒了出来,直到此刻靠在林墨怀里,才觉得踏实得不像话。
林墨愣了一下,他能感觉到怀中人的肩膀还在微微发颤,便拉着她走到桌旁的椅子上坐下。
“跟你说过多少次,不用这么客气。”他声音放得格外柔和,拿起桌上的水壶,给她倒了杯温水,“小明能好起来,是天大的好事。
以后等他痊愈了,就送他去上学,你要是愿意,还能把你的本事教给他。我看小明对数独那么着迷,说不定是个天才呢。”
“他是很喜欢琢磨这些。”安迪接过水杯,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,嘴角终于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
“不过我倒不想让他跟我走了,更不想他走我的路了。
就留在这儿挺好,有秀媛院长,有熟悉的院子,健健康康的就够了。这些年我过得太累了,不想他也这样。”
“也好。”林墨点头,眼里带着理解,“何家有你一个女强人就够了,小明啊,平安喜乐比什么都强。”
他忽然想起什么,又问,“对了,晚上在食堂你没吃几口,是吃不惯吗?”
安迪摇摇头,指尖在杯沿画着圈:“不是,就是今天情绪起伏太大,那会儿没什么胃口。”
“傻不傻。”林墨失笑,伸手替她拨了拨额前的碎发,“人是铁饭是钢,再怎么着也得按时吃饭。别想那么多,凡事慢慢来,顺其自然就好。”
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,触到皮肤时,安迪心里忽然漾起一阵暖意。她点了点头,犹豫了一下,又说:
“被你这么一说,好像真有点饿了。不过这时候……估计厨房也没吃的了吧?”
“等着。”林墨站起身,拿起墙角的手电筒,“厨房应该有挂面,我去煮碗面。”
安迪本想帮忙,可走到厨房门口,就见林墨跟往常一样,已经熟练地烧起了水,动作行云流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