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橱柜里翻出西红柿,去皮切块的手法利落得不像个常年坐办公室的人。打鸡蛋时手腕轻轻一抖,蛋黄便稳稳落进碗里。
等水烧开后就端上了桌。
碗里的荷包蛋煎得圆圆满满,用筷子轻轻一戳,糖心便顺着蛋白流了出来,混着酸甜的汤汁,勾得人食欲大开。
安迪的肚子很应景地“咕咕”叫了两声,她忍不住笑了:“不知为什么,你每次煮的面条都特别香。”
“快吃吧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林墨递给她一双筷子,自己则在对面坐下看着。
安迪确实饿了,拿起筷子就吃了一大口,面条带着西红柿的酸甜和鸡蛋的香,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里。
她忽然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墨:“对了,我记得你车上有酒,介意……陪我喝一杯吗?”
“睡前小酌一杯倒是也行。”林墨想了想,起身去车里拿了瓶红酒,
“不过别多喝,你今天累了一天,喝点助眠正好,省得胡思乱想。”
酒瓶启开时“啵”的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两人坐在桌旁,酒液入喉,带着淡淡的果香。
安迪的话渐渐多了起来,从小明小时候的模糊记忆,说到自己在美国打拼的日子,连前段时间刘思明的那个事,也忍不住说了出来。
“说起来,还多亏你了。”她晃了晃杯中的酒液,语气里带着点后怕,
“之前总觉得他加班是自己的事,毕竟我安排的工作量都是合理的。
可后来他在别的团队还是晕倒了,虽然送医及时,却成了重度昏迷……他爱人来公司闹的时候,我才后知后觉地怕。
老谭说,要是他出事时还在我团队,又是半夜加班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林墨指尖轻轻敲着桌面,语气客观:“其实你不用自责。刘思明那种人,能力跟不上却占着中层位置,
眼高手低,又被炒股套牢分了心,就算不在你这儿,也迟早会出问题。”
他看向安迪,眼神坦诚,“说句不好听的,老谭的责任比你还大些。
明知他不胜任,却因为老员工的情面一再姑息,把不合适的人放在不合适的位置,本身就是风险。”
“呵呵,老谭要是听到准会气的够呛。不过听你这么一说,我心里好受多了。”安迪笑了,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,“有你在,真好。”
她今天的情绪像是坐了过山车,从见到小明的激动,到被秀媛院长指责的无措,再到陈老带来希望后的释然。
此刻借着酒意,她心里那点积压已久的脆弱和依赖,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。
林墨没有回应,就陪着她慢慢喝着,直到一瓶红酒见了底,这才按住她起身想去拿第二瓶的手,转身沏了壶茶:“安迪,差不多了,喝点茶醒醒酒,该休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