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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长歌咧嘴笑了笑，随后走到平台上，卷起袖子轻轻一挥手，面前便多了一张古朴琴桌，桌上正静静躺着一张色泽温润的古琴。

他整理了一下衣裳，便盘膝坐了下来，修长手指轻搭琴弦，随手一拨，清越空灵的琴音便在院中轻轻漾开。

他的指尖落下，便有琴音缓缓散了出去。

琴曲的调子不高，却带着一股走了很远路的疲惫与沧桑，像江湖路上吹了多年的风，又像久别归乡的一声轻叹，悠悠地在院子里飘着。

他将自己半生江湖的阅历与心境尽数沉淀，尽数揉进了每一道弦音里，本就臻至巅峰的琴道，此刻心境愈发通透圆融，再无半分缺憾。

宁姚就站在边上，安安静静地听着。

她没说话，只是看着苏长歌，原本清冷的眼神慢慢软了下来，整个人都被这带着江湖味的琴音裹住，心里格外平静。

琴声越传越远，穿过了内院，飘遍了整个稷下学宫。

原本读书的、练剑的弟子们全都停了下来，一个个侧耳听着，谁也没有出声。

没过多久，这低沉悠远的琴音又飘出了学宫，散进了天启城的大街小巷。

街上的行人纷纷放慢脚步，下意识朝着稷下学宫的方向望过去，心里都莫名生出一股江湖路远、岁月匆匆的感觉。很快，一曲结束。

苏长歌缓缓闭上了眼睛，眼前似乎出现了这些年踏遍的万里江湖路，还有当年在稷下学宫嬉笑求学的青涩旧影。

他本就是琴道登峰造极的人物，此刻心中骤然生出全新的彻悟，琴道境界在这一刻彻底的圆满了!

苏长歌缓缓睁开双眼，只见他的眸中一片澄澈通透，再不见半分江湖漂泊的沧桑，只剩释然与温润。

他的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淡笑，周身气息都变得愈发圆满沉静。

宁姚此时也刚从琴声中脱离而出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她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，却听到院外忽然传来了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。

“几年不见，你的琴声真是越来越返璞归真了。”

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，宁姚顿时面色惊变。

作为剑修的本能，她下意识地就想要拔剑。

却没想到，苏长歌的话比她的动作更快：“陈先生，既然都已经到了，那还不进来喝杯酒?”

话音落下，院门便传来吱呀一声脆响。

只见一名中年儒士背着双手，闲庭信步般地从外面缓缓走了进来。

此人正是现任稷下学宫的大祭酒，陈儒。

陈儒轻笑了一声，右脚只是迈出了一步，便如缩地成寸般地出现在了平台上。

宁姚看到这一幕，顿时瞳孔缩了缩。这般身形，简直是神出鬼没啊!

看到陈儒的出现，让她不自觉地想起了骊珠洞天的齐静春。

两人身上那股从容不迫，深不可测的气度，简直是如出一辙的。

苏长歌注意到她的眼神，于是笑着介绍道：“不用紧张，都是熟人。”

“这位是现任稷下学宫大祭酒陈儒，同时也是山前书院的院长。”

“院长现在不是我了，是谢宣。”陈儒却忽然开口，纠正道。

闻言，苏长歌愣了一下。“谢宣那家伙竟然都成院长了?”

“这是师兄的意思。”陈儒拈须轻笑。

苏长歌抬手拍了拍头顶，感慨道：“还真是时过境迁啊，上次听到他消息的时候，还只是山前书院的先生而已，现在都成院长了。”

陈儒笑道：“你也不差啊，曾经的天下第一。”

苏长歌哈哈笑了笑：“那都是往事了，如今我在大家的认知中，已经出江湖了。”

陈儒微微点了点头，随后好奇问道：“那你这位出了江湖的天下第一，怎么跑到这稷下学宫来了?”

“不跟着李长生那混不吝的守在北境，跑到这里还弹琴，是想念这里的日子了?”

“别提了。”苏长歌摆手叹了口气，随即抬手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壶好酒，来招待陈儒。

陈儒看他这副模样，眉头微微皱起，心中暗道难道是北境那边出了什么事?

他虽然不知道北境那边到底有什么,但需要到李长生这号人物去镇守的地方，也不是什么好去处。

“怎么,难道是李长生那家伙出事了?”

苏长歌刚刚倒上了一杯酒，听到这番话酒壶轻轻一抖，酒水都差点洒了出来。

他拿起酒杯递给陈儒，笑道：“陈先生，你这句话要是让那老不死的知道了，估计就要找你拼命了。”陈儒闻言顿时失笑，连忙摆了摆手：“得得得，我可惹不起那位，这话就当我没说。”

说着，他便将酒杯从苏长歌手里接了过来，然后举杯轻抿了一口。

酒水味道味道醇厚绵长，入喉温润。

这味道，还真是阔别已久了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