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轻咦自焰海深处传来,带着几分讶异,似是对金凡这一剑的迅捷与精妙略感意外。墨眉微挑间,一只白皙修长的手,竟如流云出岫般从虚空中探来,食中二指轻拈,精准无比地钳住了金凡的剑尖。
嗡——
剑尖之上,冰与火的力量疯狂绞杀,发出刺耳的嗡鸣,欲挣脱这只看似纤弱手掌的束缚,却如泥牛入海,被一股无形巨力瞬间镇压,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。
金凡抬首望去,那白衣书生不知何时竟已如鬼魅般立在眼前,素色长衫在金色焰海中纤尘不染,正一脸平静地看着他,那双钳着剑尖的手,肌肤莹润,竟毫发无伤。
你的战斗直觉和技巧,确实不错。白衣书生淡淡开口,语调平淡得像是在点评一件寻常器物,在金仙这个境界,算是难得的佼佼者了。
金凡脸色煞白如纸,一股沛然莫御的浩然正气正从对方指尖沿着剑身狂涌而来,所过之处,他的真元之火如风中残烛般突突乱颤,几欲熄灭。体内经脉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撑爆,每一寸血肉都在哀鸣。
给我破!金凡目眦欲裂,一声怒吼响彻焰海。左手猛然捏拳,天衍宗绝学碎星拳瞬间催动,拳面之上顿时星光迸射,亿万星辰虚影在拳风呼啸中沉浮,带着破灭星辰的无匹威势,朝着白衣书生的心口狠狠砸去!剑招已破,这一拳,是他最后的杀招,也是困兽犹斗的拼死反扑!
白衣书生眸中闪过一丝讶异,似没想到金凡已至绝境,仍能爆发出如此凌厉的反击。他却不闪不避,左手依旧轻拈剑尖,右手五指微张,如拈花般随意抬起,迎向金凡势若雷霆的拳头。
嘭!
拳掌相交,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,只有一声沉闷如擂鼓的碰撞。
金凡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迎面涌来,仿佛一拳撞上了九重天外的太古神山!他引以为傲的碎星拳,在对方那看似柔弱无骨的掌心之下,竟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,更遑论打破防御!
咔嚓!
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,金凡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弯折,森白的骨茬刺破衣袖。剧痛如海啸般席卷全身,他再也握不住长剑,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再次倒飞出去,重重摔落在翻滚的焰海之中,溅起漫天金色火星,如同一场盛大而悲怆的烟火。
这一次,他伤得更重。右臂骨骼尽碎,燃烧的真元濒临熄灭,体内经脉多处寸断,躺在滚烫的焰浪中,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痛彻心扉。
白衣书生随手丢弃了手中的长剑,那柄曾寄托金凡所有希望的法宝,失去真元支撑,顿时被金色火焰如饥似渴地吞噬、融化,转瞬间便化为一缕青烟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在焰海中挣扎,却连爬都爬不起来的金凡,眼神恢复了先前的平静,甚至带上了一丝俯瞰蝼蚁般的漠然:现在,你明白了吗?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你的所有挣扎,都如同蚍蜉撼树,徒劳无功。
金凡躺在金色火焰中,每一寸肌肤都被灼烧得剧痛无比,金色的火焰甚至在舔舐他的神魂。但他却死死咬着牙,唇齿间溢出鲜血,硬是没有发出一丝呻吟。他看着白衣书生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,充满了不甘,充满了愤怒,但更多的,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。
他败了。
败得如此彻底,如此狼狈,如此……毫无还手之力。
他引以为傲的实力,他赖以生存的战斗技巧,在对方面前,竟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。这让他一直以来的自信,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。
难道,自己真的就这么差劲吗?
难道,自己苦苦追寻的求道之路,今日就要止步于此了吗?
绝望,如同冰冷的潮水,从四面八方涌来,开始一寸寸淹没他的内心,熄灭他眼中最后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