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衣书生看着金凡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，轻轻叹了口气，那声叹息似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味：看来，你还是不明白。

他缓缓走向金凡，每一步踏出，脚下的金色火焰都自动分开，不敢有丝毫亵渎。那步伐看似缓慢，却仿佛缩地成寸，转瞬便跨越了遥远的距离，来到金凡面前，负手而立，衣袂在焰风中微微拂动。

金色火焰在他周身三尺之外自动退避，形成一片真空地带，神圣而不可侵犯。

你想要这蜕变之火，是为了突破境界，变得更强，对吗？白衣书生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。

金凡艰难地点了点头，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：是……

那你告诉我，什么是？白衣书生又问，目光如炬，仿佛要看穿金凡的灵魂。

强……强就是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，能够……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，不被他人欺凌……金凡下意识地回答，这是他从小到大，刻在骨子里的认知。

白衣书生闻言，轻轻摇了摇头，长发在火光中闪耀着柔和的光泽：拥有力量，不一定就能主宰命运。真正的强大，不在于你能毁灭多少星辰，踏碎多少山河，而在于你能守护多少在乎之人，在于你的心，是否足够坚定，你的道，是否足够清晰。

说罢，他伸出手，并非攻击，而是五指并拢，掌心向下，轻轻按在了金凡的头顶百会穴。

一股温和却浩瀚如星海的力量，如同涓涓细流，缓缓涌入金凡体内。所过之处，原本剧痛的身体，疼痛感竟如潮水般迅速消退；破碎的经脉和骨骼，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、生长！燃烧殆尽的真元，更是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田，重新焕发生机，开始缓缓滋生。

金凡愣住了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疑惑和不解。他不明白，这个随手就能捏死自己的白衣书生，为什么要救他？

你很疑惑？白衣书生的声音直接在金凡脑海中响起，这一次，不再是冰冷的意念传音，而是带着一丝温润如玉的温和，仿佛清泉洗过玉盘，我守护此地万载，并非为了独占这蜕变之火，而是为了等待一个真正需要它，并且有资格拥有它的人。

你……你究竟是谁？金凡张了张嘴，声音依旧沙哑，却多了一丝微弱的气力。

我是谁并不重要。白衣书生缓缓说道，重要的是，你求道之心虽坚，但执念太深，好勇斗狠，根基看似稳固，实则暗藏隐患。若你今日侥幸得到蜕变之火，强行突破，日后必定会遭遇更大的心魔劫，届时心魔噬体，身死道消也未可知。

金凡心中一震，白衣书生的话，如同一道惊雷，劈开了他一直以来的认知盲区。他确实一心求强，认为只要力量足够强大，就能解决一切问题，却从未想过，心境修为是否与力量匹配，根基是否真的稳固。

刚才与你交手，你虽然实力远不如我，但战斗意志之顽强，战斗技巧之精妙，尤其是那份临危不乱的战斗直觉，实属难得。白衣书生继续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，更重要的是，你虽败，却未失心。那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血性，那种不服输、肯拼命的韧劲，才是修道之人不可或缺的品质。

所以，你刚才……是在考验我？金凡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，颤声问道。

算是吧。白衣书生不置可否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，也算是给你上一课。让你明白，天外有天，人外有人。你的那点微末道行和骄傲，在真正的强者面前，不值一提。

他的语气依旧平淡，但金凡却听不出丝毫嘲讽，只有一种纯粹的指点，如同师长教导弟子。

可是……金凡还是不解，眉头紧锁，你既然有意指点我，为何之前出手又如此之重，几乎要了我的性命？

白衣书生闻言，淡淡一笑，笑容在金色焰海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：不痛，如何能让你印象深刻？不破，如何能立？我若不彻底打碎你的固有认知和那份盲目的自信，又如何能让你真正明白自身的不足，从而浴火重生？他负手而立，衣袂在焰风中微微拂动，声音依旧平淡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真正的蜕变，非是力量的外显，而是心境的脱胎换骨。你执着于求强，却忘了修道之本，在于内外如一，天人合一。若根基不稳，心境不坚，纵有万钧之力，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的空中楼阁，稍有风雨便会崩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