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军大营中央,三丈高的玄木将台拔地而起,台前帅旗猎猎,猩红“诛魔”二字在猎猎风中抖落霜寒。金凡玄色战甲覆身,腰悬青锋剑,负手立于台顶。朔风卷起他鬓角发丝,目光如鹰隼扫过台下——黑压压的士兵阵列如凝固的铁流,甲胄映着残阳,手中长枪刀斧斜指地面,枪尖凝着未干的血渍,那是昨日先锋战留下的印记。孟灵一袭素白战裙立于他身侧稍后,腰间“静姝”剑穗无风自动,玄通道长的拂尘、雷千绝的铜锤、血煞老魔的骨鞭、苏媚的轻纱、墨老的机关匣,在将台两侧列成弧阵,七道强横气息交织成无形屏障,压得空气都微微震颤。
“诸位!”金凡开口,未运灵力,声音却如金石相击,穿透十数里营地,直抵每个士兵耳鼓,“抬头看看身后!”
士兵们齐刷刷转头——后方十里外,临时搭建的伤兵营炊烟袅袅,断壁残垣间,有孩童扒着栅栏朝军营方向眺望,那是被天魔屠村后幸存的孤儿。
“那是我们要守护的人!”金凡声音陡然拔高,青锋剑“呛啷”出鞘,剑脊映出万千士兵的脸,“天魔踏碎我们的城池时,可曾给过老人孩童一丝活路?他们饮我同胞血、食我三界魂,把我们的家园变成炼狱!明日——”他剑指西方天幕,那里正盘旋着墨色魔气,“便是清算之日!”
“清算!清算!”前排老兵捶打着胸膛,甲胄发出闷响,“杀尽天魔!”
“胜,则三界安,我们带孩子们回家种桑麻!”金凡剑尖挑起一缕残阳,“败,则此身化灰,也要在黄泉路上拖天魔垫背!我金凡在此立誓——”他横剑于颈,血珠顺着剑刃滑落,“与诸位同生共死,不死不休!”
“不死不休!”雷千绝率先咆哮,铜锤砸在将台石面上,震起三尺烟尘。
“不死不休!”血煞老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骨鞭“啪”地抽碎空气。
“不死不休——!”十万士兵同时举兵,刀枪如林,声浪掀得帅旗险些折断,连天边残阳都似被这股血气震得颤了颤。
金凡收剑入鞘,剑穗扫过甲胄,发出轻响。他看向身旁强者,目光锐利如刀:“玄通道长,你布下的‘九锁乾坤阵’,需护住中军粮草与伤兵营,阵眼若破,我等断无退路。”
玄通道长拂尘一摆,白须无风自动:“老道以本命精元催动阵盘,阵在人在。”
“雷老怪,”金凡转向雷千绝,“东南巽位是天魔‘噬魂军’惯攻的薄弱点,你带三千雷骑守在此处,记住,不是死守,是用你的雷法撕开他们的冲锋阵,给血煞创造机会。”
雷千绝咧嘴一笑,铜锤上雷光窜动:“放心,定让那些魔崽子尝尝被雷劈成焦炭的滋味!”
“血煞,”金凡看向血煞老魔,“你的‘血河阵’需在雷骑破阵后立即铺开,缠住敌军先锋,记住,只许伤,不许杀尽,留着给后续部队练手。”
血煞老魔骨鞭缠上手臂,发出“咯咯”轻响:“老夫的血河,正缺养料。”
“苏媚仙子,”金凡目光转向苏媚,“你的‘迷魂雾’要在血河阵起时弥漫整个战场左翼,干扰天魔的‘血瞳术’,给墨老的机关傀儡争取时间。”
苏媚指尖绕着轻纱,眼波流转:“保证让他们连亲娘都认不出。”
“墨老,”金凡看向墨老怀中的机关匣,“你的‘百鬼傀儡’重点盯天魔的‘蚀法巫师’,那些家伙能吸灵气,让傀儡去耗他们的魔力。”
墨老枯瘦的手指在机关匣上敲了敲,匣中传出齿轮转动声:“老朽的傀儡,好久没尝过魔气了。”
最后,金凡看向孟灵,喉结动了动,声音放柔:“孟灵,后方……”
“我懂。”孟灵打断他,静姝剑出鞘半寸,寒光映亮她眼底的决绝,“伤兵营、孩童、还有你,我都护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