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凡点头,转身面向台下:“今夜三更造饭,五更列阵!都去歇着,明日——”他顿了顿,声音如冰,“让天魔知道,三界,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!”
“是!”众人散去,脚步声、甲胄碰撞声渐渐平息。将台上只剩金凡与孟灵,天边最后一缕残阳没入地平线,墨色开始吞噬天幕。
“起风了。”孟灵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,指腹划过静姝剑鞘上的云纹,“你刚才看东南方时,眉头皱了三次。”
金凡望着远方魔气翻涌的方向,指尖无意识地在剑柄上摩挲:“雷老怪性子太急,怕他追敌太深,中了天魔的诱敌计。”
“我让青岚宗的‘风隼卫’盯着东南方了。”孟灵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,符面刻着展翅的隼鸟,“若有异动,玉符会发烫。”
金凡接过玉符,触手温凉。他看向孟灵,月光从云层后漏出,照亮她眼下淡淡的青黑:“你也该歇歇,这几日你几乎没合眼。”
孟灵摇头,握住他执剑的手——那只手布满薄茧,虎口处还有昨日练剑时磨出的血泡。“等打完这仗,你教我阵法好不好?”她轻声道,“就教你最擅长的‘七星续命阵’,以后你再熬夜推演阵法,我给你布阵提神。”
金凡心中一暖,反握住她的手。远处,更夫敲了一声梆子,三更天了。
紫电裂空,血云压城。
这不是文人墨客的夸张,而是东域此刻的真实惨状。铅灰色的云层低得仿佛要砸到山尖,云缝里钻出的赤电不是银白色,而是如凝固的血,在天幕上拖出长长的尾迹,像天魔撕裂天空的爪痕。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,混着远处战场飘来的血腥气,吸一口,肺腑都像被火燎过,连修为低微的弟子都忍不住捂住口鼻,脸色发白。
更可怕的是灵气。往日里温顺如泉的灵气,此刻竟像煮沸的油,在天地间疯狂窜动。金凡站在青岚宗通天峰紫电崖上,指尖凝出一道灵力,刚要运转,那灵力竟“轰”地一声炸开,火星溅在他手背上,烫出细小的血泡。
“灵气在‘燃烧’。”金凡低声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他蹲下身,指尖按在崖边的岩石上——本该温润的岩石此刻竟像烙铁,石缝里渗出的不是清泉,而是暗红色的粘液,散着焦糊味。“不是能量失控,是法则层面的崩裂。你看那边。”他指向西方的落霞谷,那里本是东域最大的灵脉,此刻却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块,谷中灵植尽数枯萎,黑色的藤蔓缠上千年古松,松针一碰就化作飞灰。
孟灵走到他身边,静姝剑“噌”地出鞘,剑身上腾起三尺青芒,将周围狂暴的灵气逼退半尺。“落霞谷的灵脉核心,是上古传下的‘聚灵玉髓’。”她剑尖轻点虚空,一道剑气射向落霞谷,却在中途被无形的力量绞碎,“连玉髓都被污染了,看来天魔用的不是普通禁术。”
“是‘界域侵蚀’。”金凡站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古籍,书页上画着复杂的阵图,“我在宗门密典里见过记载,当年上古神魔大战,魔族就是用这招污染灵气,让修士无法调动灵力。只是……”他手指点在阵图的核心处,那里画着一个狰狞的魔纹,“典籍说这需要十位魔君献祭本源,天魔哪来这么多魔君?”
孟灵沉默片刻,剑尖挑起一缕被灵气扭曲的空气:“或许不是献祭,是他们本身就带着‘界域之力’。就像……把魔界的一部分,搬进了我们的三界。”
金凡猛地抬头,看向天边那片最深沉的魔气——那里的云层已经变成了纯黑色,隐隐有巨大的轮廓在里面翻滚,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要破云而出。他快速翻动古籍,指尖在书页上划出残影:“如果真是这样,普通阵法根本挡不住。必须用‘引星阵’沟通九天星辰之力,强行镇压界域裂缝。”
“引星阵需要七七四十九位元婴修士主持,我们现在……”孟灵话未说完,远处传来急促的钟声——那是联军大营的示警钟,连响七声,代表最高级别的危机。
金凡合上古籍,青锋剑“呛”地出鞘,剑光照亮他眼底的决绝。“来不及想了。”他看向孟灵,目光交汇,无需多言。
崖下,联军士兵已列阵完毕,刀枪如林,直指西方魔影。天边,第一缕鱼肚白终于刺破黑暗,却被血云染成了诡异的赤红。
决战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