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凡，你的挣扎真是可笑！”幽冥魔尊悬浮于崩坏的仙界天幕，周身黑雾翻涌如活物，浓得能拧出墨汁来。雾中无数青面獠牙的冤魂厉鬼张牙舞爪，凄厉嘶吼直刺神魂，仿佛要将天地都拖入九幽。他那张曾俊朗如神只的脸庞，此刻爬满暗红色魔纹，左眼淌着血泪，右眼燃着鬼火，眼神冷得像万载玄冰，“仙凡有别，神魔殊途！你这点微末仙缘，也配挡本座统御三界的霸业？今日，既是你的死期，也是这腐朽仙道的末路！”

此魔乃上古沉眠的凶煞，百年前破封时魔气冲霄三日不绝，转瞬便以铁血手段整合魔界七十二部，如今携百万魔军踏碎南天门，半步道祖的威压压得仙界云海都在哀鸣——这是金凡此生最可怖的强敌。

“霸业？不过是你屠戮众生的遮羞布！”金凡抹去嘴角蜿蜒的血迹，那血珠坠在残破的仙袍上，洇开一朵暗红的花。他眼神却亮得惊人，如淬火的剑锋，“三界自有秩序，你以杀戮立威，以恐惧治国，终会引火自焚！只要金凡一息尚存，便绝不会让你得逞！”

话音未落，他不退反进，周身仙光骤然暴涨，金红交织的光芒撕开魔气，体内仙元如怒海狂涛般奔涌。他竟将本命仙魂点燃，淡金色的魂火在眉心灼灼燃烧，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——这是用命换的搏命一击！

“剑碎，道不碎！”

金凡并指如剑，一道凝练了毕生剑道感悟的金色剑气冲天而起。那剑气足有千丈长，剑身上流淌着“仁”“勇”“韧”三道古老符文，带着“虽千万人吾往矣”的决绝，硬生生划破层层黑雾，直斩幽冥魔尊面门！

“蚍蜉撼树！”幽冥魔尊冷哼，探掌拍出。漆黑魔掌瞬间膨胀至遮天蔽日，掌纹间魔焰翻腾，竟隐隐凝成“灭”“杀”“绝”三字魔文。金剑与魔掌轰然相撞——

“轰隆——！！！”

巨响震碎了九重天，空间如琉璃般碎裂，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。金色剑气寸寸崩裂，化作漫天流萤消散。金凡如遭万钧重击，喉头一甜，鲜血喷溅如红雨，身体像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，“轰”地撞在残破的凌霄殿顶，坚硬的琉璃瓦瞬间粉碎，蛛网般的裂痕顺着殿柱蔓延而下。

“金凡！”

一声清叱带着哭腔刺破混乱，一道素白身影如白鹤掠空，翩然接住下坠的金凡。正是他的道侣孟灵。她白衣上沾着尘土与暗红血渍，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，原本温婉的杏眼此刻写满惊痛，素手抚上金凡胸口，柔和而精纯的生命仙力源源不断涌入，修复着他寸断的经脉。

“我没事……”金凡喘息着握住她的手，她掌心微凉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，像寒夜里的暖炉，“灵儿，你怎么样？西翼的魔将……”

“有紫霞仙尊他们顶着。”孟灵声音发颤，目光扫过战场，秀眉拧成死结，“但魔军太多了——你看，东侧防线已被魔狼骑兵撕开缺口，李师叔的仙剑都断成了三截，张师兄他……”她别过头，不忍再说。

放眼望去，仙界战场已是人间炼狱。数位仙尊被魔帅缠住，青冥仙尊的道袍被魔火燎得只剩半截，正用仙骨撑起残破的防御；仙兵们的残剑断戟插在焦黑的云土中，断裂的仙骨在魔气中泛着惨白光，尸横遍野，仙血染红了半边天。几位德高望重的仙道巨擘倒在血泊里，枯槁的手指还死死攥着护心的玉佩，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血腥气与魔气混杂在一起，熏得人几欲作呕。

失败的阴影如墨云压顶，沉沉罩在每个仙道修士心头。

“咳咳……”金凡剧烈咳嗽，血沫从嘴角溢出。幽冥魔尊的魔劲太过霸道，如附骨之疽啃噬着他的仙躯，若非他肉身经万劫淬炼，又有九转金丹护体，刚才那一击早已魂飞魄散。“这样下去不行……硬拼没有胜算，得想办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