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不来,某人怕是要跟这破炉子拜堂了。”孟灵嗔怪地拉过他的手,触手一片滚烫,带着常年与炉火为伴的温度。她故意用力捏了捏他掌心的薄茧,“走,吃饭去,再不去,我就把莲子羹喂给院外的‘雪团’(他们养的灵狐)了。”
金凡任由她拉着,脚步有些笨拙地跟上,像被主人牵住的大型灵犬。
石桌上,清粥冒着热气,灵果在玉盘中泛着莹光。孟灵捧着碗,叽叽喳喳说个不停:“今天去前山,见着三长老新收的小徒弟了,那孩子把‘聚灵草’当青菜炒了,闹得满屋子灵光乱窜,差点把丹房的屋顶掀了!还有李师兄,昨天去坊市买‘清洁傀儡’,结果挑了个只会扫地不会倒垃圾的,气得他追着傀儡跑了半条街……”
金凡大多时候只是听着,偶尔“嗯”一声,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,连她鬓边沾着的那片忘忧花瓣都看得清晰。
“对了!”孟灵忽然放下碗,眼睛亮晶晶的,“下个月落霞谷有‘交流会’,听说有南疆来的修士带了‘千年龙血藤’,还有各派年轻弟子的切磋赛呢!我们一起去吧?”她身体前倾,双手撑着石桌,语气里满是期待,尾音都带着点撒娇的颤。
金凡闻言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,更怕应付那些虚与委蛇的应酬。“不去行不行?”他声音低了些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,“我想把‘镇灵戒’的最后一道纹刻完,你不是说戴着它打坐能静心么?”
孟灵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,声音低了几分:“又不去?”她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,“我们都快半年没一起出门了。静心小筑是好,可天天对着这炉子和药圃,我……我都快忘了坊市的糖葫芦是什么味儿了。”语气里那点委屈,像颗被雨打湿的蒲公英,轻轻落在金凡心上。
这便是和平岁月的小波澜——无关生死,却关乎一颗想与你并肩看风景的心。
金凡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嘴,想起她为迁就他性子,推掉了多少宗门聚会;想起她总在他炼器时默默守着,哪怕困得打盹也不肯去睡;想起浩劫时她背着他跑过尸山,说“金凡,我们活着,以后要天天看日出”……他喉结动了动,终是叹了口气:“……好吧。”
孟灵猛地抬头,眼睛瞬间亮得像落满星辰,猛地抱住他胳膊:“真的?!”
“嗯。”金凡无奈地笑,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,“不过说好了,人要是太多,我们就早点回来。”
“好好好!”孟灵忙不迭点头,夹起碗里最大的一颗莲子喂到他嘴边,声音甜得像浸了蜜,“我们就去淘点好材料,你要是不喜欢,咱们立刻就走,绝不耽误你炼戒指!”
金凡张口接住莲子,清甜在舌尖化开。他望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,窗外流云恰好掠过,阳光透过叶隙洒在她发间,连带着心底那点因应酬而起的阴霾,都化作了绕指柔的暖意。
原来所谓修行,从来不止于剑指苍穹,更在于——与你共赴一场人间烟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