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王府,书房。
夜深人静,门窗紧闭,只有一盏孤灯摇曳,映照着桌边两个神情各异的人。
谢承霄站在窗前,背对着门口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,头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起,整个人显得利落而紧绷,像一张拉满了的弓,随时准备离弦。
门被轻轻推开,谢承烨闪身进来,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不大、但似乎分量不轻的包裹。
他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和疲惫,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看到窗边的谢承霄,他快走几步,将包裹轻轻放在桌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的一声,显然里面装的东西密度极大。
“二哥,”谢承烨的声音有些发干,他指了指桌上的包裹,又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,压低声音道。
“都准备好了。这里是二十斤,纯金,成色十足,按照你的要求熔铸的,大小形状都方便携带,不显眼。我……我把王府里能动的、值钱的古玩字画,还有你名下那几个不怎么用的铺子、京郊的两处庄子,都悄悄处理掉了,换来的银子,也全部按你说的,陆陆续续换成了金条,都在这里了。”
他顿了顿,咽了口唾沫,继续道。
“除了这座王府和必要的产业没动,其他的……能变现的,几乎都在这儿了。二哥,我们……我们真的要带这么多黄金走吗?这……这太显眼了!而且,府里突然少了这么多东西,虽然我做得隐蔽,但时间长了,内务府或者父皇那边要是查起来……”
谢承霄缓缓转过身,目光先是在那个沉甸甸的包裹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才看向满脸不安的谢承烨。
“好,准备好了就行。”
谢承霄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也去收拾一下,换身不起眼的衣服,带上些必需的、轻便的东西。我们……该准备动身了。”
“动身?”
谢承烨的心脏猛地一缩,尽管早有心理准备,但真到了这一刻,他还是感到一阵恐惧。
“二哥,我们……我们真的要走?就我们两个?带着这么多黄金?去哪儿?怎么走?万一……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?这可是……这可是抗旨逃婚,是……是欺君大罪啊!父皇不会放过我们的,三哥……三哥他也一定会全力追捕!到时候,我们就真的完了!”
他看着谢承霄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脸,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和哀求。
“二哥,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好不好?也许……也许等林姑娘成了太子妃,时间久了,你就放下了呢?或者……或者我们想个不那么极端的法子?这样一走,可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!”
“放下?”
谢承霄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。
“老四,你觉得,我还能放下吗?看着她嫁给别人,成为别人的妻子,每天对着别人笑,在别人怀里安睡……你觉得,我能放下?我做不到。要我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,我宁可去死。”
他走到桌边,伸手,轻轻抚摸着那个装着他们全部家当和希望的包裹,指尖能感受到黄金冰冷的硬度。
“至于被发现……”
谢承霄抬起眼,看向谢承烨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所以我们要快,要赶在他们察觉之前,走得更远。路线我已经计划好了。只要离开京城,天大地大,他们想找,也没那么容易。”
他看着谢承烨眼中深深的恐惧,沉默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