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动山摇,火光冲天。
赤焰团与古老部族的战斗已呈白热化。赤焰团修士虽然人数稍多,装备精良,配合默契,但那些部族战士却个个悍不畏死,肉身强横得如同铜浇铁铸,对地火环境的适应力和对火焰的抗性更是远超赤焰团。他们身上图腾纹路亮起时,仿佛与脚下大地连成一体,力量源源不绝。巨大的石斧骨棒挥舞间,带起沉闷的破风声,竟能将赤焰团修士的火焰法术硬生生砸散!双方杀得难解难分,不断有人受伤倒下,惨叫声与怒吼声交织。
盆地中央,战况更加凶险。
地炎龙鼋彻底被激怒,庞大的身躯已有小半挣脱熔岩湖,露出覆盖着厚重暗红岩甲、如同小山般的背脊。它疯狂扭动,每一次挣扎都引得三根“三炎镇封柱”剧烈摇晃,能量锁链发出刺耳的崩裂声。它口中熔岩火柱连连喷吐,将盆地边缘岩石烧熔出一个个巨大的坑洞,逼得独臂老者与三名幽影使不断闪避。
但九星炎府一方显然是有备而来。
独臂老者身形飘忽,仅存的左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、仿佛能吸收光线的蛇形长剑。剑光过处,无声无息,却能轻易切入龙鼋鳞甲缝隙,留下焦黑的伤口,虽不致命,却让龙鼋痛吼连连。他并不与龙鼋硬拼,只是在外围游走,牵制其大部分注意力。
真正的主攻手,是那三名幽影使!
他们身法诡异,如同没有实体的影子,在龙鼋喷吐的火柱与挥舞的巨爪间穿梭自如。三人手中并无实体法器,而是不断结出一个个繁复、阴冷、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色印诀。这些印诀化作一道道扭曲的灰黑色锁链或尖锥,精准地袭向龙鼋头颅下方那处发光部位——地心炎髓所在!
这些灰黑能量似乎对龙鼋的火焰护甲有特殊的侵蚀效果,每每命中,都能让那片区域的鳞甲光芒黯淡,炎髓的光辉也随之一颤。龙鼋对此极为敏感,总是竭力护住要害,反而被牵制了更多力量。
然而,龙鼋毕竟是堪比金丹的恐怖存在,即便被封印削弱,其反击也绝非易与。一次狂暴的甩尾,巨大的、覆盖着尖锐骨刺的尾巴如同山岳般横扫,速度竟快得惊人!一名幽影使躲闪不及,被尾尖擦中。
“噗!”那幽影使体表的黑袍瞬间破碎,露出一具笼罩在淡淡灰气中的、仿佛由阴影构成的模糊躯体。他闷哼一声,身形暴退数十丈,周身灰气紊乱,显然受了不轻的震荡。但他很快稳住,灰气重新凝聚,只是气息弱了一分。
“阴影之躯?半虚半实?”远处潜伏的韩立心中暗惊。这幽影使的功法实在诡异,似乎并非纯粹的实体生命。
战斗激烈胶着。龙鼋虽然凶悍,但在封印束缚和四人联手攻击下,渐渐落入下风,头颅下方炎髓的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,仿佛随时可能被剥离。
就在此时,异变再生!
谁也没有注意到,或者说,在如此混乱的战局中无人分心留意——盆地边缘,那三根“三炎镇封柱”其中一根的基座附近,一片被阴影笼罩的沙土,悄无声息地隆起、流动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钻出。
紧接着,一道土黄色、近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遁光,以惊人的速度,贴着地面,如同灵蛇般,避开了所有战斗的余波和众人的视线,径直射向了那根正在剧烈摇晃的镇封柱!
遁光在临近柱身时骤然收敛,显出一个身材矮小、裹在土黄色紧身衣中的蒙面身影!此人动作快如闪电,双手各持一柄奇特的、仿佛由某种兽骨打磨而成的短凿,短凿上刻满细密的银色符文。
他毫不犹豫,双凿同时狠狠刺向镇封柱基座上一处看似不起眼的、符文交汇的节点!
“住手!!”最先发现异常的,竟是正在与部族战士缠斗的赤焰团光头壮汉!他目眦欲裂,嘶声怒吼。这镇封柱若被破坏,龙鼋脱困,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这些离得近的!
但为时已晚!
“咔嚓——!!!”
一声清脆而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!那矮小蒙面人手中骨凿上的银色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,一股奇异的、带着强烈破坏与腐朽意味的力量瞬间侵入镇封柱节点!
那根本就摇晃不休的黑色巨柱,表面符文骤然一暗,紧接着,从基座被刺中的位置开始,一道粗大的裂纹迅速向上蔓延!柱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顶端的光芒急速黯淡!
“不好!封印要破了!”独臂老者脸色狂变,再也顾不得攻击龙鼋,身形暴退。
“吼——!!!”
地炎龙鼋似乎感应到了束缚的松动,发出一声夹杂着狂喜与暴怒的惊天咆哮!剩余两根镇封柱的能量锁链瞬间被它挣断了数根!它那庞大的身躯,又向上挣脱了一大截,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盆地!
“哈哈哈!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!这‘地心炎髓’,还有这头畜生一身是宝,我‘地行孙’就笑纳了!”那矮小蒙面人一击得手,立刻抽身而退,口中发出得意而尖利的怪笑,身形再次化作土黄遁光,却不是远离,反而绕着盆地边缘疾飞,目光灼灼地盯着龙鼋头颅下方的炎髓,显然并未放弃,而是要等龙鼋彻底脱困、众人两败俱伤时,再行抢夺!
“地行孙!你这无耻鼠辈!”赤焰团光头壮汉怒骂,却不得不分心应对更加狂暴的部族战士和即将失控的龙鼋。
“先杀此獠!”独臂老者眼中杀机毕露,与三名幽影使瞬间达成共识,暂时放弃龙鼋,四道身影如同鬼魅,直扑那嚣张的“地行孙”!此人胆敢破坏封印,已触及他们根本利益,必杀之!
然而,地行孙的土遁之术实在高明,在复杂的地形中如同游鱼入水,速度奇快,且不断借助岩石阴影和地形转折躲避攻击,一时竟难以拿下。
场面彻底失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