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鲁·索罗斯和父亲腓力失去了联系。
劫匪见他是小孩子,把他扔到了这个充满福尔马林味的简陋诊所,人便不知道哪去了。
“放我出去,我命令你,放-我-出-去!”
帕鲁将他的顽劣秉性发挥到极致,玻璃药瓶、金属托盘、药柜的药片,只要出现在眼前的东西,都被他砸得粉碎,一地狼藉。
或许只有这样,才能掩盖内心的恐慌与无助。
发泄完之后,帕鲁无助地蹲坐在墙角,用歇斯底里的哭声填满狭小空间:“呜~我要回家,爸爸,快来救我出去……”
他的哭声没能唤来父亲,甚至劫匪都不曾现身,陪伴自己的,只剩医疗设备的电子滴滴声,满地的碎渣,也不知道何时复原了回去。
不再会有人来救他,永远。
嚎啕大哭渐渐成了呜咽,空洞、无声,仿佛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。
麻木地看着地板缝隙,那里有一缕来自手术台头顶的昏暗灯光,微弱,却是唯一的暖色。
帕鲁被迷住了,他伸出小手,想要触碰那束唯一的温暖,指尖探近,就在快够到的一刹那,一道流光溢彩从缝隙中闪过,吓得帕鲁缩回小手。
是眼花了吗?还是幻觉?
帕鲁揉了揉双眼,再定睛望去,色彩斑斓的光芒又闪了一下。有趣的现象让他暂时忘了恐惧,好奇心驱使着他匍匐身子,慢慢贴近。
再贴近……
刺啦。
一只大手擦着他的脸颊,从彩色缝隙中猛的破开,突如其来的变化,吓得帕鲁一个后仰。
“哎哟。”
他狼狈地摔了个屁股墩。
小身板再坐直时,眼前莫名其妙的的多了一个纸片人,就像从动画片里走出来的一样。
帕鲁按压下内心的慌乱,试探道:“你是人吗?”
“我当然是人。”纸片人转了个面,正是他一直看不起的黄皮肤乡下人。
姜士明找过来了。
“是你!”帕鲁下意识脱口而出。
除了惊喜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,毕竟他可是令父亲无比厌恶的低贱乡下人。
“他们就和东荒域那个落后的农村联邦一样,满身肮脏的淤泥,对,他们不过是一群田里打洞的老鼠。”父亲腓力总爱这么评价,带着刻薄的鄙夷。
被看不起的乡巴佬搭救,帕鲁不知该高兴,还是羞耻。
姜士明没在意帕鲁内心丰富的心理活动,他朝帕鲁招了招手:“过来,我背你。”
既然人也找到了,他可不想耽搁,快点跑出这鬼地方才是正事。
帕鲁迟疑着要不要这么做,突然房门咔嚓一响,是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“还不快点!”姜士明低吼一声。
小屁孩吓得一激灵,连忙扑到姜士明后背,竟是神奇般地,也变成了薄薄的一片。
就在房门被打开的瞬间,纸片人轻巧一跃,钻进了那条斑斓流转的缝隙中,缝隙闭合,一切如常。
一个窈窕的身影被光线拉长,和冰冷的地板格格不入,唯一谐调的,是高跟鞋的扣动声,清冷而单调。
叩、叩、叩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