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夕阳的余晖将学校围墙的影子拉得老长。陈硕捂着咕咕叫的肚子,溜达着朝校门口走去,下午的物理小测耗神,他这会儿特别想吃校门口那家老字号的辣肉包,想到那松软的面皮和香辣的肉馅,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。
“胖子,去哪儿?”身后传来刘小天的声音,他正和孙振勾肩搭背地从球场回来。
“去外面买包子。”陈硕头也不回地挥挥手。
“等会儿,一起去呗。”刘小天喊道。
“饿死我了,我先走一步!”陈硕没当回事,心里只惦记着热乎乎的包子,一溜小跑出了校门。
包子铺就在斜对面不远,生意很好,这个点排着小队,陈硕搓着手,排在队尾,眼睛直往热气腾腾的蒸笼瞟。就在这时,他感觉后脖颈有点发凉,好像有人在不远处盯着他。他下意识地回头,校门口人来人往,几个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学生说笑着走过,没什么异常。
大概是错觉吧,陈硕转回头,继续等他的包子。
买到包子,他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大口,烫得直吸气,边吹边往回走。刚走到校门和包子铺中间那段相对僻静、行人较少的巷道口,一阵刺耳的摩托车引擎轰鸣声突然由远及近!
陈硕还没反应过来,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摩托车猛地从他身侧窜过!车速极快,带起的风刮得他脸颊生疼。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,摩托车后座上一个戴着黑色头盔、完全看不清脸的人,在经过他身边的瞬间,手臂猛地一扬!
“哗啦——!”
一大瓶浑浊、泛着刺鼻骚臭气味的黄色液体,劈头盖脸地泼了陈硕一身!从头到脚,瞬间湿透!油腻的液体顺着头发、脸颊往下淌,浸透了校服,手里咬了一半的包子也掉在地上,滚进了泥水里。
“啊——!”陈硕短促地惊叫一声,整个人僵在原地,被这突如其来的、极尽侮辱的袭击搞懵了,刺鼻的尿骚味直冲鼻腔,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摩托车丝毫没有停留,引擎咆哮着,一个急转弯,消失在前面的巷子拐角,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呆若木鸡、浑身恶臭的陈硕。
周围有几个路人被惊动,指指点点,掩鼻快步走开。
陈硕站在原地,浑身发抖,不知道是冷的,还是气的,还是恶心的。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,混合着脸上的脏水往下流。他想大喊,想骂人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。
……
“我操他祖宗十八代!!!”
华南高中男生宿舍315寝室,张浩的怒吼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。他眼睛瞪得血红,看着洗完澡、换了一身干净衣服、但眼睛红肿、脸色惨白、坐在床上还在微微发抖的陈硕,拳头捏得嘎嘣响,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那些杂碎揪出来碎尸万段。
王锐脸色铁青,一拳砸在床架上。刘小天、孙振、周明、吴涛也围在陈硕床边,个个气得咬牙切齿。赵刚靠在门边,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但左手紧紧攥着,手背青筋暴起。李哲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吓人,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。
林秋站在窗边,背对着众人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他没有像张浩那样暴怒,但紧抿的嘴唇和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冰冷刺骨的低气压,让整个寝室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。
“看清车牌了吗?人长什么样?”林秋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有些异常。
陈硕摇头,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:“没、没车牌……都戴着头盔,黑衣服,看不清……摩托车声音很大,一下子就过去了……”
“是冲着我来的。”林秋转过身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陈硕身上,带着深深的歉疚和冰冷的怒火,“胡振海等不及了,他在警告我们,也在恶心我们。我就该想到,他不会只满足于试探和利诱。”
“妈的,有本事冲我们来!欺负陈硕算什么本事!”张浩怒吼。
“因为他落单了,因为他看起来最好下手。”李哲合上笔记本,声音冷静地分析,“老猫在玩心理战,用这种下作到极点的方式,侮辱人,制造恐惧,打击士气。他想让我们人人自危,疲于应付,从内部开始慌乱。而且,这种‘意外’很难抓到把柄,报警都说不清。”
“从今天起,”林秋的声音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,“所有人,没有我的允许,或者没有至少两人以上结伴,绝不许单独离校!吃饭、买东西、哪怕去厕所,只要是离开教学楼和宿舍区,必须两人一组!互相确认行程,保持通讯畅通!浩子,锐哥,你们负责监督执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