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息发送出去,如同石沉大海。徐天野没有像往常那样,很快给予回应,哪怕是模棱两可的。手机屏幕暗了下去,重新变成一块冰冷的黑色玻璃,倒映着林秋沉静却深邃的眼眸。
他知道,徐天野在权衡。账本残片,尤其是涉及“龙腾地产”的,对徐天野而言,价值可能远超之前的“沙场情报”。但这东西同时也是烫手山芋,一旦接手,就意味着更深入地卷入与“龙爷”的直接对抗。徐天野的沉默,说明他也在计算风险与收益。
林秋也不急,他将手机放下,重新看向桌上那些复印件。徐天野的警告,像一层冰冷的霜,覆盖了之前的些许乐观。敌人更多了,水更深了,真正的巨兽已经将目光投来。但手中的筹码,似乎也多了一点。
他抬起头,看向房间里其他伙伴。张浩和王锐停了下来,擦着汗,看向他,眼神带着询问。赵刚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隔壁的李哲似乎感应到什么,走了过来。
“徐天野?”李哲低声问。
林秋点点头,将手机递给他。李哲快速看完,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,他将手机又传给凑过来的王锐和张浩。
“我操!‘小心身边的人’?什么意思?”张浩看完,脸色一变,差点嚷出来。
“是提醒,也可能是离间。”王锐脸色阴沉,“但我们确实要更警惕。盛达……白逸尘那小子果然不简单。”
“老猫投靠了城北的魏志鸿……”李哲沉吟,“这比死了更麻烦。他熟悉我们,熟悉刚子那边,现在又有了新靠山,报复是迟早的事。城北和龙爷是死对头,老猫这一去,等于是给两边本就紧张的关系又加了把火,我们很可能被夹在中间。”
“水浑了,对我们不完全是坏事。”林秋开口,声音在风扇的噪音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至少,想摸鱼的不止我们一家。龙爷要应付的,也不止我们几个学生。徐天野肯发这个警告,说明他暂时还不想我们这么快被拍死,我们对他还有用。老猫去了城北,刚子和龙戚那边,恐怕更头疼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被榕树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色。“徐天野没回账本的事,说明他在犹豫,也在等。等我们拿出更多,或者等局势更明朗。我们也要等,等姥爷身体再好些,等开学,等洛宇那条疯狗回来,等城北和龙爷那边先动……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众人:“但在等的同时,我们不能闲着。根要扎得更深,训练要更狠,信息网要更密。白逸尘那边,保持距离,暗中观察。老猫和城北的动向,让方睿想办法盯紧。至于‘身边的人’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位。但对外,对任何可能接触我们核心的人,必须多留个心眼。从今天起,我们的规矩再加一条:任何非计划内的、与外部人员的敏感接触,必须报备,集体评估。”
“明白!”众人凛然应道。
阁楼里,闷热依旧,但气氛已然不同。徐天野那条简短的信息,像一道冰冷的闪电,劈开了暑假看似平静的假象,照亮了前方更加幽深曲折、暗礁遍布的航路。
惊雷已从池底传来,风暴正在地平线汇聚。
而他们这条小船,必须赶在滔天巨浪拍下之前,将自己打造成最坚固的礁石,或者……学会在风暴眼中,找到那一线生存的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