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们在测试我们的反应。”林凡突然说，“也在测试这个世界的‘容忍度’。看这种程度的‘荒诞规则入侵’，会不会引发天地法则的反噬。”
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？”冷月问。

“岳将军说得对，不能硬碰。”林凡看向四周，“但也不能只是躲避。得想办法‘理解’这种规则，或者……用更‘合理’的方式对抗。”

他走到一个冰马桶前，没有接触，而是蹲下来仔细观察。冰莲印记微微发热，让他能“看”到更深的层次——那些冰制结构中，流转着极其细微的、灰白色的纹路，像是某种法则的脉络。

“林师兄，小心！”冷月提醒。

“没事，我不接触。”林凡伸出手，悬在冰马桶上方一寸处，掌心泛起淡淡的星蓝色光晕。那是冰魄星莲的净化之力，被他控制到最微弱的程度，小心翼翼地“探”向冰制结构。

星蓝光晕触碰到冰马桶表面的瞬间——

“嗡！”

冰马桶内部那些灰白纹路突然亮了一下！吸力骤然增强，连带着周围几个马桶也产生共鸣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林凡感觉掌心传来的吸力陡增，差点没控制住。

但他没收回手，而是咬紧牙关，将星莲之力调整到更精微的频率，尝试去“解析”那些灰白纹路的运行规律。

这不是对抗，而是……沟通？或者说，是强行“阅读”一种陌生、冰冷、充满恶意的“语言”。

汗珠从林凡额头滑落。这比直接战斗更消耗心神。冰莲印记传来阵阵刺痛，那些灰白纹路中蕴含的“寂灭”意境，正在试图反向侵蚀他的感知。

十息。二十息。

就在林凡感觉自己快到极限时，他捕捉到了一丝规律——那些纹路的流转，并非完全混乱。它们遵循着一个极其简单的、不断重复的“循环”：感应生命灵力→激活吸力→转化吸收→储存→等待下一个循环。

简单，机械，但正因为简单，所以难以从结构上破坏。

除非……

林凡眼中闪过一道光。

他收回手，后退两步，脸色有些苍白。

“林师兄，你发现什么了？”冷月赶紧扶住他。

“这些‘东西’的攻击逻辑很简单：感应到灵力就吸。”林凡快速说道，“但它们不会分辨灵力来源。如果我们给它们一个‘错误’的灵力源呢？”

“错误？”

“一个它们吸不动，或者吸了会‘消化不良’的灵力源。”林凡看向墨尘的方向，“墨尘体内那种诅咒性的冰系力量，和永冻裂隙同源，但又因为异变而不同。如果我能引导出一丝，注入这些冰结构……”

“可能干扰它们的循环？”冷月眼睛一亮，“甚至让它们‘内部冲突’？”

“可以试试。”林凡走到墨尘床边，“但需要很精确的控制。我不能直接接触墨尘体内的诅咒，否则可能引发反噬。只能引导自然散逸出的那一丝丝气息。”

这是一个危险的尝试。但总比坐等整个堡垒的灵力被慢慢吸干要好。

岳擎天那边也收到了林凡的传音提议。老将军沉默了三息，只回了一个字：“试！”

堡垒还在摇晃，冰马桶还在增加。已经有超过两百个了，分散在各个区域，像是一场恶趣味的艺术展览。

林凡深吸一口气，双手结印，星蓝色光晕再次浮现，这次形成一个极其纤薄、精细的“引导薄膜”，缓缓靠近墨尘的身体表面，捕捉着那些自然散逸出的、微不可察的灰蓝色诅咒气息。

过程缓慢而艰难。每一丝气息的剥离和引导，都像在刀尖上跳舞。

一炷香时间后，林凡手中凝聚出一小团指甲盖大小、不断扭动的灰蓝色气团。气团散发着不祥的寒意，让周围温度都下降了几分。

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团气息，用灵力包裹着，送到距离最近的一个冰马桶上方。

然后，撤去包裹。

灰蓝色气团落下，无声无息地融入冰制结构。

一秒。两秒。

“咔……咔嚓……”

冰马桶表面，突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。内部的灰白纹路开始紊乱，流转速度时快时慢，吸力变得不稳定，时强时弱。

紧接着，裂纹蔓延。

“砰！”

整个冰马桶，炸成了一地冰渣——不是被外力击碎，是从内部崩解的。

成功了！

周围几个修士发出压抑的欢呼。

但林凡没有放松。他注意到，炸裂的冰渣落地后，竟然缓缓“融化”，渗入地板，而地板下方，似乎有新的能量在汇聚……

“所有人注意！”林凡突然喊道，“这些结构被破坏后，可能会在别处‘重生’！不要盲目破坏！等我找到更彻底的办法！”

话音未落，距离炸点十丈外的另一处空地，地板隆起，一个新的冰马桶，慢悠悠地“长”了出来。

仿佛在说：你拆一个，我长两个。

堡垒某处，一个被吸在马桶上、挣扎了半天的修士，终于绝望地抬头望天（花板上的另一个倒挂马桶），发出了灵魂拷问：

“所以……我们到底是在打仗，还是在玩‘别踩马桶’的游戏啊？！”

没有人能回答他。

堡垒外，永冻裂隙深处，那个坍缩的“点”，似乎很满意这场测试的初步数据。

它“眨”了眨眼。

于是，第二波变化，开始了。

这一次，长出来的不只是马桶。

还有配套的、同样光滑规整的冰制洗手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