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，笑声像瘟疫一样传染开。有人笑得捶地，有人笑着笑着开始咳血，有人边笑边抹眼睛。

岳擎天挂着巨剑，勉强站稳，喘了几口粗气，也咧嘴笑了。

笑着笑着，他扭头看向永冻裂隙方向，吐了口带血的唾沫。

“看见没？”

他声音沙哑，但每个字都清楚：

“这就是老子的‘手续’。”

“这就是老子的‘合规’。”

“想在这儿装马桶？”

“行啊。”

他抬起还能动的左手，对着那只巨眼，比了个粗鲁到极点的手势。

“从老子的尸体上——”

“踩过去。”

冰原上，三千多修士，齐刷刷举起手里的兵器——或者举起受伤的拳头——对着同一个方向，比出了同样的手势。

没有整齐的呼喊。

只有三千多个带血带伤的人，用三千多种不同的方言和脏话，表达了同一个意思：

滚。

永冻裂隙深处。

那只冰蓝巨眼，眨了第三下。

这一次，眼里似乎……有了一丝极淡的、近乎“困惑”的波动。

冰喇叭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对方终于被这泼皮阵势震住了。

然后，喇叭又响了。

语调依旧平稳，但语速……好像慢了一点点？

“检测到集体性非理性抗拒行为。”

“依据《跨界工程文明施工指导细则》第5条第2款：当遭遇原住民生理性情绪波动时，应以安抚疏导为主，避免激化矛盾。”

“现启动文明沟通程序。”

“尝试建立对话渠道。”

“请稍候。”

冰喇叭安静了。

冰原上，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
不知道这鬼东西又要搞什么花样。

几息之后。

永冻裂隙方向，飞出来一个东西。

不是武器，不是结构体。

是一个……

冰制的、方方正正的、半透明的小盒子。

盒子稳稳飞到岳擎天面前，悬停，然后“咔”一声打开。

里面没有危险物品。

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、冰晶材质的……

“文书”。

以及，旁边摆放着的一小排——

用冰雕成的、极其精致的……

“点心”。

点心旁边还有一张小卡片，冰晶字迹工整：

“为表达我方诚意，缓解紧张气氛”

“特备薄礼，请笑纳”

“盼与贵方建立友好沟通，协商解决分歧”

“共建和谐施工环境”

岳擎天盯着那盒点心和文书，沉默了足足十息。

然后，他伸出手。

不是接盒子。

是一巴掌把整个盒子扇飞了出去。

点心和文书在空中划出抛物线，落在冰原上，摔得稀碎。

“沟通？”

岳擎天抹了把脸上的血，咧开嘴，露出被血染红的牙。

“老子跟你沟通个——”

“屁！！！！”

他巨剑指天，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：

“绝冰堡垒所有人听令——”

“今日——”

“死战——！！！”

“吼——！！！”

三千修士的咆哮，混着堡垒内部所有还能动的人的声音，炸开了冰原的风。

这一次，永冻裂隙那边，沉默了更久。

久到岳擎天都以为对方终于放弃了。

然后。

冰喇叭里，传出一声极其轻微、近乎叹息的：

“啧。”

下一秒。

永冻裂隙深处，那只冰蓝巨眼，缓缓……

闭上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裂隙边缘，整整齐齐升起的……

三排冰制炮台。

炮口全部亮起蓄能的白光。

冰喇叭最后一次响起，语调依旧平稳，但内容终于变了：

“既然无法文明协商。”

“那么。”

“依据《跨界工程强制推进应急预案》。”

“启动……”

“强制拆迁程序。”

所有炮口，白光炽烈如日。

岳擎天笑了，巨剑横在身前。

“这才像话。”

“来啊——”

“拆一个——”

“给老子看看！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