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鄠县城外忽然烟尘大起。
城头守军最先发现异动,一名眼尖的士卒指着东面惊呼:“有兵马!好多兵马!”
只见一支骑兵队伍正沿着官道疾驰而来,旗帜猎猎,马蹄如雷。粗略望去,约有两千余骑,清一色的西凉装束,披甲弯刀,气势汹汹。
队伍在城外一箭之地外勒住,当先一将身形魁梧,满面虬髯,手提一柄厚背大刀,策马在阵前转了两圈,仰头望向城头。当他看清城楼上那面明晃晃的“林”字大旗时,脸色顿时一变。
“他娘的!”那将破口大骂,“还是来晚了!”
此人正是王方。
昨日他收到李蒙的求援信,说兖州牧林昊率兵来犯,请他火速驰援。收到信后,他二话不说,连夜点齐兵马,天不亮就出发,一路疾行赶了过来。
可还是晚了一步。
城头那面“林”字大旗,像一根刺,狠狠扎进他的眼睛。
王方策马上前几步,仰头望着城楼,声音如雷:“城上的!给老子听清楚了!老子是王方!让你们那个什么兖州牧出来答话!”
他顿了顿,声音愈发凶狠:“老子倒要问问,他把我兄弟李蒙怎么了!”
城头守军不敢怠慢,连忙飞报进去。
不多时,林昊带着张辽、张济、李蒙等人登上城楼。
林昊扶着垛口往下望去,只见城外黑压压一片骑兵,阵列虽不算严整,却自有一股彪悍之气。当先那员虬髯大将正仰着脖子往城头张望,一双眼睛瞪得铜铃似的,满脸都是焦急和愤怒。
王方一眼就看到了林昊——银甲白马,气度不凡,站在城头最显眼的位置,定然就是正主。
他又扫了一眼林昊身后,忽然愣住,他没有看到李蒙,这一下,王方的脑子“轰”地炸了。
“林昊!”他举起大刀,直指城头,声嘶力竭地吼道:“你个狗贼!你不是说奉董公遗命来接手西凉吗?这就是你接手的方式?!”
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,眼眶都红了:“李蒙他是西凉军的老人了!跟着董公南征北战,流过血、卖过命!你凭什么害他?!”
城头上一阵沉默。
王方的骂声越来越高,越来越难听:“你这种人也配当西凉军之主?残害忠良、滥杀无辜!老子今天把话撂这儿——你要是不把李蒙交出来,老子跟你没完!老子就是拼了这条命,也要给他报仇!”
他身后的两千骑兵也跟着鼓噪起来,刀枪并举,骂声震天。
林昊站在城头,听着后的李蒙,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。
“李将军,”他压低声音,似笑非笑,“你熟人?”
李蒙的脸色颇为尴尬,老脸微微一红,上前半步,低声道:“回主公,此人叫王方,是末将的同乡。当年一同参的军,一起在西凉摸爬滚打了几十年……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此人性子急,说话不过脑子,但人绝对是好人。还望主公……莫怪。”
他又往下看了一眼,见王方还在那儿跳着脚骂,脸上的尴尬更重了:“主公,末将现在就下去制止他。这厮再骂下去,怕是要说出更难听的话来了……”
他说着就要往城楼下走。
林昊伸手,一把摁住了他的肩膀。
“别急。”
李蒙一愣,回过头来,只见林昊嘴角微微上扬,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。
“我突然有个好主意。”
李蒙茫然地看着他,不知道这位主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林昊重新转向城外,负手而立,居高临下地望着王方,声音清朗:
“城下可是王方王将军?”
王方勒住战马,仰头怒道:“正是你爷爷!林昊,你少跟老子套近乎!老子问你,李蒙呢?!”
林昊不慌不忙,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:“李蒙?不识好歹,已被我杀了。”
此言一出,城头上一片死寂。
李蒙瞪大了眼睛,想要走出人群,却被贾诩伸手摁了回去。只见他嘴角含笑,一副看好戏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