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下,王方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愣愣地望着城头,脸上的愤怒、暴躁、急切,在一瞬间全部凝固。然后,那双眼睛猛地红了,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。
“林昊!!!”
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了音,整个人在马上剧烈地颤抖着,握着大刀的手青筋暴起。
“老子跟你拼了!”
他身后的两千骑兵也炸了锅,群情激愤,刀枪并举,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攻城。
林昊却不慌不忙,继续道:“我奉董公遗命前来接手西凉,结果李蒙不识好歹,竟敢抗命不尊。既然如此,那我便送他下去见董公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王方身上,声音陡然转冷:“王方王将军,你此时带兵前来,是否打算投降本公?”
王方双眼赤红,咬牙切齿:“你杀了李蒙,还想让老子投降?做你的春秋大梦!”
林昊微微一笑,回头看了一眼张辽。
张辽会意,转身大步走下城楼。
片刻之后,鄠县城门缓缓打开。
沉重的木门向两侧分开,露出门洞后那片黑压压的铁甲洪流。
三千玄甲骑,鱼贯而出。
铁甲如墨,长枪如林,战马整齐划一地踏出城门,在城外空地上列阵。没有喧哗,没有叫骂,只有铁甲碰撞的铿锵声和马蹄踏地的沉闷声响。整个过程安静得令人窒息,却又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。
三千人列阵完毕,鸦雀无声。
那股凛冽的杀气,却像无形的潮水一般,弥漫在整片旷野上。
王方身后的西凉骑兵们,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。
这些西凉汉子,自幼在马背上长大,常年与匈奴、羌人厮杀,自诩天下骁锐。可此刻,面对面前这支沉默如铁、杀气如霜的军队,他们竟然感到了一丝——畏惧。
不是对数量的畏惧,而是对气质的畏惧。
这支军队太安静了。安静得不像活人,倒像三千尊铁铸的杀神。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没有多余的情绪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冷静的、随时可以爆发的杀意。
王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握着大刀的手微微发颤。他见过不少精兵,董卓的飞熊军、吕布的并州铁骑,都是天下一等一的强兵。可眼前这支玄甲骑,给他的感觉却完全不同——那些人像是被什么力量拧成了一股绳,一个人,一条心,一个意志。
那意志,就站在城头上,银甲白马,面带微笑。
林昊的声音再次从城头传下来,不紧不慢:
“王将军,我再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:“降了我,高官厚禄,荣华富贵,一样都不会少。你的兵马不动,你的地盘不削,你还是你的将军。如何?”
城下一片寂静。
王方抬起头,望着城头那个年轻人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悲愤,有决绝,还有一种视死如归的豪气。
“林昊,”他一字一顿,声音沙哑却坚定,“老子今天把话撂这儿——你就算给老子金山银山,老子也不会降你!”
他猛地举起大刀,刀身在日光下闪过一道寒芒:“李蒙是老子的兄弟!你杀了他,就是老子的仇人!老子今天就算是死,也要给他报仇!”
他转身面向身后的骑兵,声音如雷:“弟兄们!李将军被这个狗贼害了!你们说,怎么办?!”
两千骑兵齐声怒吼:“报仇!报仇!报仇!”
声浪如潮,震得城头瓦片都在微微颤抖。
王方拨转马头,大刀前指,厉声喝道:“跟我冲!杀林昊,为李将军报仇!”
两千骑兵正要发动冲锋——
“王方!住手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