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自那日许星遥亲临青木谷,赐下锻体法门后,转眼间,又是一个多月的光景悄然而逝。
谷中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,仿佛与世外喧嚣隔绝。
每日清晨,天光尚未大亮,鸟雀的啁啾便成了唤醒一切的序曲。溪水潺潺,流淌过每一畦田地,润泽着日益繁茂的灵田。田中的灵草,在孟青和王半石日复一日的精心照料下,长势愈发喜人,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新香气,引得蜂蝶流连。
那五个少年学徒,早已褪去了初来时的拘谨与生涩,成了谷中不可或缺的帮手。每日天不亮,他们便会被赵魁低沉而有力的呼喝声唤醒。在溪边空地上,五个高低不一的身影排成并不算整齐的队列,开始修炼那篇《磐石诀》。
起初,这群半大少年只觉得这名为“修炼”的拳脚功夫,比起枯燥的拔草松土要有趣威风得多。个个摩拳擦掌,学得兴致勃勃。然而,这份新鲜感很快便被酸痛和汗水冲刷得一干二净。
《磐石诀》招式古朴简单,无非是些站桩、冲拳、踢腿、扭腰的动作,但一套拳脚完整打下来,不过盏茶功夫,却往往让人浑身酸软,汗出如浆,骨头缝里都像是灌了铅。
赵魁的要求,比教导他们种田的王半石还要严格数倍。每日清晨,无论刮风下雨,他必定准时出现在空地上,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的动作。稍有差错,便是毫不留情地纠正,甚至要重头再来。
“都给我打起精神来!主上赐下法门,是天大的恩典,是为你们日后道途着想!现在多流一滴汗,多吃一分苦,将来面对凶险,才能多一分活命的底气!想想你们为何来此,想想你们以后的路!”
赵魁的声音并不如何洪亮,但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,让少年们不敢有丝毫懈怠。尤其当他们得知,这《磐石诀》若持之以恒,不仅能强健体魄,增长气力,甚至能帮助他们更好地感应灵气时,眼中的迷茫与不耐便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坚毅与刻苦。
何小满身子骨在几个孩子中最单薄,干起农活来总有些力不从心。修炼《磐石诀》月余,他饭量见长,身上肉眼可见地多了些结实的肌肉,力气明显大了不少。
柳小芽练得尤为认真。她心思细腻,不仅严格按照赵魁的指点练习,闲暇时还会反复琢磨每一个动作的要领,如何呼吸,如何发力,如何将全身的气力拧成一股。一套《磐石诀》在她手中施展开来,虽还显稚嫩,但一板一眼,沉稳扎实,竟隐隐有了一丝沉稳的气度,不似寻常女孩的娇弱。
钱小石年纪最小,性子也最是跳脱,刚开始时总忍不住东张西望,做些小动作。被赵魁罚着多练了两回后,终于老实下来。沉下心后,他学得倒是最快,动作舒展流畅,只是那股跳脱的劲头,偶尔还会从眼神中透出来。
孙大牛本就身强力壮,这《磐石诀》正对他的路子,练起来虎虎生风,虽然招式变化上稍显笨拙,但那份扎实的劲道,却是旁人难以企及。
吴铁依旧话不多,只是默默地练。赵魁说什么,他便做什么,一丝不苟。他练得最苦,常常是别人歇息了,他还在一旁反复揣摩动作。
晨练之后,匆匆用过简单的早饭,他们便拿起各自的工具,跟随孟青和王半石下田劳作。而孟青对那株青纹豆幼苗的照料,更是成了他们每日必看的“功课”。那株二阶灵植,被孟青单独安置在苗圃中一处灵气精心调节过的地方,每日都要记录下长势的每一丝细微变化。
而孟青几人,在开始修炼那篇《百煅炼形诀》后,也都各有所得。其中变化最明显的,自然是赵魁。
白日里,他依旧是那个沉稳干练的赵管事。巡视灵田,检查防护阵法,督促学徒,与王半石商议灵草种植的细节,处理谷中一应杂务……井井有条,一丝不乱。
但稍有闲暇,他便会寻一处僻静角落,按照《百煅炼形诀》中记载的那些看似怪异的劲力运转姿势,开始修炼。这套法门远比他想象的精妙,也远比他预料的痛苦。
起初几日,每一次姿势的拉伸,每一缕气血的搬运,都如同将全身骨骼寸寸敲碎,再将筋肉条条撕裂,酸、胀、麻、痛、痒,诸般滋味交织在一起,从皮膜到筋骨,再到脏腑深处,无一处不承受着巨大的压力,常常让他汗透重衫,牙关紧咬,浑身颤抖。
然而,他知道这是主上赐予的机缘,更是自己突破瓶颈、更进一步的希望所在。他凭借着修行这么多年磨砺出的坚韧心性,硬是咬牙坚持了下来,不折不扣地完成每一个动作,淬炼着身体的每一处角落。
数日之后,那令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渐渐减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脱胎换骨般的轻松与通透。以往修炼《流风诀》时,灵力运转至某些次要经脉或是关节窍穴附近,总会有些微的滞涩之感,如同河道中有泥沙淤积,如今却觉得气血奔涌更为澎湃有力,灵力流转顺畅了许多。
最让他惊喜的是,那困扰他数年的灵蜕九层瓶颈,竟然真的开始松动了!虽然距离真正冲开三百六十处隐穴还遥不可及,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对身体的掌控,对灵力的细微操纵,都提升了一个明显的台阶。
这个发现让他修炼起来更加刻苦,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,常常是处理完谷中事务,便沉浸于《百煅炼形诀》的修炼中,直至深夜。
谷中众人的点滴变化与进步,都被频繁往来于灵渊城与青木谷之间的刘二虎,一一看在眼里,记在心上。他每次返回城中水榭,都会事无巨细地禀报给许星遥。
多数时间,许星遥依旧留在那方水榭静室之中,潜心修炼《太始寒天章》。灵力在经脉中周而复始地流淌,如同永不枯竭的寒流,每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,丹田中道胎表面的清光便浓郁一丝。虽然增长极为缓慢,却胜在绵绵不绝,根基扎得无比牢固。
青木谷那边,灵草长势良好,众人修炼进境可喜,一切都在朝着预期的方向发展,他自然乐见其成。但他心中那根关乎全局的弦,却从未真正放松过。他深知,无论是灵田的稳定产出带来持续收益,还是谷中这些人的成长能够独当一面,都需要足够的时间去沉淀。而时间,往往是这世间最不可控的变数。
这一日,午时刚过。
许星遥刚刚结束一次行功,周身缭绕的淡淡寒雾缓缓收入体内。他起身,走到矮几旁,自斟了一杯清茶。茶叶是普通的灵渊城本地山茶,但经滚水一冲,倒也香气清冽。他端着茶杯,翻阅起前几日从坊市一间旧书铺购得的一本讲述上古传闻的杂记。
忽然,他神色微动,目光从书页上抬起,望向静室紧闭的房门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踩在廊下的木地板上,发出凌乱的“咚咚”声,很快停在门外。来人的呼吸略显粗重,气息也有些不稳,似乎是一路疾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