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慵懒的暖意。

钱昕昕蜷在沙发上，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，睡得正沉。

她昨晚处理一个跨国并购案的文件到凌晨，上午又开了两个会，此刻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，困意如山倒，连纪煜什么时候凑过来的都没察觉。

纪煜原本在另一头打游戏，余光瞥见她睡着后，心思立刻就不在屏幕上了。他悄悄退出游戏，关掉电视，蹑手蹑脚地挪到她身边，蹲在沙发旁，托着腮看她睡觉。

睡着了的钱昕昕收起了平日里的清冷和锐利，鼻息轻缓均匀。几缕碎发贴在脸颊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
这副有点孩子气的模样，看得纪煜心头发痒。他伸出食指，轻轻地碰了碰她的睫毛，又迅速缩回，见她没反应，胆子便大了起来。

指尖沿着她脸颊轻轻拨开她的发丝，露出白皙的耳廓。

他凑得更近些。

阳光暖融融地照在她脸上。

纪煜看着她睡得红扑扑的脸颊。

一个恶作剧的念头，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。

他屏住呼吸，慢慢低下头，对准她的唇偷一个“午睡吻”。

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秒——

或许是阳光太刺眼，或许是本就睡得不深，又或许是某种奇妙的直觉——

钱昕昕的睫毛猛地一颤，眼睛倏然睁开！

那是一双还带着睡意、茫然和空蒙的眼睛，在对上近在咫尺、放大到有些变形的、写满“做贼心虚”的俊脸时，瞬间被惊醒！瞳孔骤缩！

几乎是条件反射，在脑子还没完全清醒、没认出眼前是谁的情况下，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防御反应！

“啪！！！”

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，在安静得过分的客厅里骤然炸响！

那一声脆响，仿佛带着实质的余韵，在午后寂静的客厅里嗡嗡回荡。

纪煜保持着弯腰低头的姿势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半边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迅速蔓延开来，清晰无比地提醒着他刚刚发生了什么。

钱昕昕也完全懵了。

她瞪大眼睛，看着近在咫尺保持着诡异姿势的纪煜，又看了看自己因为条件反射而扬起的、此刻还微微发麻的右手掌心，大脑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，一片空白。

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只剩下阳光里漂浮的微尘，和彼此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。

几秒钟后，钱昕昕才像是被烫到一样，猛地缩回手。

“纪煜？你……你干嘛？！”

她声音都变了调。

纪煜终于慢慢直起身，动作有些僵硬。

他抬手，轻轻碰了碰自己被打的那半边脸，指尖传来清晰的刺痛和灼热感。他侧过脸，看着钱昕昕。
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想解释自己只是想偷个吻，但话到嘴边，看着钱昕昕那副仿佛他是突然出现的变态一样的表情，忽然又觉得……这场景实在太好笑了。

他“噗嗤”一声，真的笑了出来，虽然扯到脸颊的肌肉，有点疼，但笑意还是抑制不住地从眼底溢出来。

“你还笑？！”钱昕昕见笑了，更觉得莫名其妙，心里那点因为误打了他而产生的愧疚，瞬间被恼怒取代，“你鬼鬼祟祟靠那么近想干什么？！吓死我了！”

“我……”纪煜忍着笑，指着自己的脸，故意做出委屈巴巴的样子，“我想干什么？我想亲我老婆啊！谁知道你睡个午觉，警惕性这么高，出手这么狠……”

他凑近些，把被打的那半边脸往她眼前凑，“你看看，看看，都红了！明天说不定就肿了！钱昕昕，你这‘正当防卫’的尺度，是不是太大了点？”

钱昕昕这才仔细看他挨打的地方。

白皙的皮肤上，确实浮现出一个清晰泛红的巴掌印，指痕隐约可见，在她刚刚那下意识、没收力的一巴掌下，显得有点……触目惊心。

再看他那双写满了“无辜”“委屈”和“控诉”的眼睛，钱昕昕心里的恼怒瞬间消散了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心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