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剑拔弩张、一触即发之际，纪煜的手机响了。

特殊的铃声——是钱昕昕。

纪煜动作一僵。他松开揪着钱骞衣领的手，后退一步，拿出手机，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表情和语气，才接通电话。

电话那头传来钱昕昕有些疲惫但依旧清冷的声音：“接到了吗？”

纪煜瞥了一眼旁边靠在墙上、正冷冷看着他的钱骞，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常：“接到了。”

“人呢？在哪儿？怎么不说话？”钱昕昕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
纪煜顿了顿，才说：“在我郊区那套别墅。他……想先住下休息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“纪煜，你是不是欺负他了？”

纪煜心头一紧，面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又无辜的腔调，“老婆，你怎么能这么想我？我欺负他干嘛？是他自己说不想住酒店，非要来家里。我这不是好心，怕打扰你休息，才带他来这边别墅嘛。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用警告的眼神瞥向钱骞，无声地威胁他别乱说话。

钱骞靠在墙上，看着他这副变脸如翻书、还恶人先告状的德行，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。但他没出声拆穿，只是别开了脸。

钱昕昕显然没那么好糊弄，“你把电话给他。”

纪煜心里咯噔一下，但不敢违逆，只好不情不愿地把手机递向钱骞，眼神里写满了“敢乱说话你就死定了”。

钱骞接过手机，贴在耳边，声音瞬间放低放柔了许多，带着一种刻意的、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温顺和委屈。

“姐。”

这一声“姐”，喊得纪煜眼皮突突直跳。

“到了？一路顺利吗？”钱昕昕的声音也缓和下来。

“嗯，挺顺利的。”钱骞低声应着，“就是……姐夫好像不太欢迎我，把我带到这么偏的地方……”

钱骞那一句“姐夫好像不太欢迎我”，声音压得低，带着被冷落后的失落，顺着电流清晰地钻进钱昕昕耳朵里。

电话那头的钱昕昕沉默了一瞬。

纪煜在旁边狠狠剜了钱骞一眼，无声地用口型警告，“你、找、死？”

钱骞只当没看见，微微垂着眼，侧脸线条在别墅偏冷的光线下显得有几分倔强的脆弱感。

“把电话给纪煜。”钱昕昕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
钱骞听话地把手机递还给纪煜，指尖相触时，能感觉到纪煜压抑的怒意。

纪煜接过手机，深吸一口气，脸上瞬间切换成另一种表情，语气是惯常对着钱昕昕时才有的、带着点黏糊的讨好：“老婆，你别听他瞎说，我哪有不欢迎？我这不是……这不是怕他旅途劳顿，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让他好好休息嘛。市区太吵了，我这儿清静。”

“是吗？”钱昕昕的声音依旧平淡，“他第一次来A市，人生地不熟，你把他一个人扔在郊区别墅，算怎么回事？”

“我……”纪煜语塞，迅速找补，“我也没扔下他啊！我……我这不是陪着他呢嘛！对吧，钱骞？”他一边说，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钱骞，眼神威胁意味十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