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骞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,只是从鼻腔里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给了他一点面子,没当场拆台,但也没帮他圆谎。
纪煜气得牙痒痒。
“行了,”钱昕昕似乎有些疲惫,没再继续这个话题,“我这边应酬快结束了,大概一个半小时后到家。你把地址发我,我直接过去。”
“你要过来?”纪煜心头一紧,“不用不用!老婆你累了一天了,早点回家休息,我……我晚点就带他回去!”
“发地址。或者,我让余迹查你名下物业的位置。”
纪煜:“……”
他知道钱昕昕说到做到。再推脱下去,只会让她更不快。
“好……好吧。”他悻悻地应下,“我发你微信。路上小心。”
挂了电话,纪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看向钱骞的眼神充满了不爽:“你故意的?”
钱骞靠在墙上,双手插回卫衣口袋,恢复了他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:“我只是实话实说。”
“实话实说?”纪煜逼近一步,“我看你就是想挑拨离间!怎么,见不得你姐跟我好?”
钱骞抬眼看他,琥珀色的眸子没什么情绪:“她跟谁好,是她的自由。但我有权利判断,那个人值不值得。”
“值不值得轮得到你判断?”纪煜冷笑,“毛都没长齐的小子,在国外跳了几天舞,就以为自己有资格对别人的婚姻指手画脚了?”
这话带着明显的轻蔑,戳中了钱骞的敏感点。他脸色一寒,语气也冷硬起来:“至少我知道,真正对她好的人,不会在背后诋毁她的家人,不会把她弟弟像犯人一样关在郊区!”
“家人?你也配叫家人?”纪煜寸步不让,“沈翎卷钱跑路的时候,怎么没想起她是家人?你们在澳门欠了一屁股赌债,差点被人剁了的时候,怎么没想起她是家人?现在看她过得好了,有钱有地位了,又想起‘姐姐’了?钱骞,你不觉得你们母子俩的脸皮,厚得有点离谱吗?”
这些话像刀子一样狠狠扎在钱骞心上。这是他最不愿意面对、也最无力辩驳的过去。沈翎的所作所为,确实将他们置于极其不堪的境地,也让他在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面前,永远抬不起头来。
他脸色苍白,下颌线绷得死紧,手指在口袋里攥成了拳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但他没有像刚才那样暴怒反驳,只是死死盯着纪煜,眼底翻涌着屈辱、愤怒,还有狼狈。
纪煜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里那点火气发泄了一些,但并没有多少快感。他讨厌沈翎,但对眼前这个少年……其实也说不上多深的恨意,更多的是一种迁怒和防备。看他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、脸色惨白的样子,反而觉得有点没意思。
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,转身走向客厅的沙发,一屁股坐下,拿起茶几上的烟盒,抽出一支点燃,深深吸了一口。
烟雾缭绕中,两人之间的气氛依旧僵持,但那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,似乎淡了一些,只剩下无声的、尴尬的冷凝。
过了好一会儿,钱骞才慢慢走到沙发另一头的单人位上坐下。他没看纪煜,只是低着头,看着自己帆布鞋的鞋尖。
“我知道……我妈做了很多错事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“我也知道,我欠她的,可能这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纪煜没接话,只是默默抽着烟。
“但我没有。”钱骞抬起头,看向纪煜,眼神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坦诚,“三年前在澳门,我是被我妈骗去的,她说带我去见世面,结果……我知道自己没用,拖累了她。后来出国,她给的钱,我一分没动,都存着。我在N国当练习生,自己打工挣学费和生活费,虽然很苦,但我没再向她伸过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