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空舟穿过百炼宗护山大阵的流光水幕时,震天的欢呼声便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。
舟身尚未完全停稳,主峰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,留守的弟子、长老们翘首以盼,脸上洋溢着激动与如释重负。
当徐易辰第一个踏出舟门,身后跟着虽然疲惫、伤痕累累却脊梁挺直的南荒远征队伍时,欢呼声达到了顶点。
“徐长老威武!”
“南荒大捷!壮我百炼宗威!”
“张师兄是好样的!”
声音汇聚成一股热浪,冲散了连日征战的阴霾与血腥气。无数道崇敬、感激、狂热的目光聚焦在徐易辰身上。
南荒危机的解除,不仅仅是一次战术胜利,更是在四线告急、人心惶惶之际,一剂强有力的定心丸。
它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了徐易辰所构建的“系统网络”并非纸上谈兵,而是在应对这种新型跨界威胁时,确实具备不可替代的价值。
监管会内部那些曾经质疑“劳民伤财”、“技术垄断”的杂音,在这实打实的战果面前,不得不暂时偃旗息鼓。
徐易辰站在广场高台,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激动兴奋的脸庞,勉强挤出一丝符合众人期待的笑容,抬手虚压,示意众人安静。
他简短地肯定了远征队伍的英勇,表彰了牺牲者的功绩,话语沉稳有力,引得台下阵阵欢呼。然而,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凯旋的喧嚣之下,冰冷的海水正在暗自涌动。
迎接仪式一结束,他立刻转身,亲自护送着被小心翼翼抬下浮空舟的张凡,直奔后山灵气最为氤氲、平日只有宗主和几位核心长老才有资格使用的“蕴灵洞府”。
洞府内,千年温玉为床,引动地脉灵泉潺潺流过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清香。然而,这一切对于榻上那个如同焦炭般的身影而言,似乎都失去了意义。
张凡被轻柔地安置在温玉床上,他依旧昏迷不醒,气息微弱得如同蛛丝。几名宗门内最顶尖的医修长老围在榻前,眉头紧锁,反复检查后,最终都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“徐长老,张凡师侄性命暂时无虞,您渡入的佛光与灵力护住了他最后一点心脉灵苗。但是……”为首的白须长老语气沉重,“道基崩毁,经脉尽碎如齑粉,丹田气海枯竭萎缩……这已非药石针砭所能挽回。
即便以灵物强行续命,他未来……恐怕也再难引气入体,修行之路,算是……断了。”
话语如同冰冷的锥子,刺入徐易辰的心底。他看着张凡那焦黑面容上依稀可辨的年轻轮廓,想起他在古树下那义无反顾的决绝身影,一股混合着痛惜、愧疚与强烈不甘的情绪在胸中翻腾。
“我知道了,有劳诸位费心。”徐易辰声音低沉,“请务必用最好的灵药,维持他的生机。修行之路断了,但只要人还在,就还有希望。”
送走医修,他独自留在洞府内,指尖轻触张凡冰凉的手腕,神识细细探查着那残破不堪的体内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