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、不好了！前辈！”

陆清风连滚带爬地冲进刚刚有了一点“家”的雏形的“无痕之巢”，脸上的惊慌几乎要溢出来。他指着山下的方向，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：“来……来了一支军队！装备精良，至少有五十人！他们的目标……好像是……是石师兄的移动厨房！”

话音未落，一道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刚刚建成的、歪歪扭扭的了望塔上。

苏清蝉举着一具由欧冶钧用水晶和铜管拼凑成的简易望远镜，眼神冰冷而专注。镜筒里，一支队伍正以标准的军方行军队列，沉默而高效地向山脚逼近。他们装备统一的皮甲，手持破甲弩，前排数人更是扛着一人多高的厚重塔盾，盾面上绘着一只狰狞的黑熊。

“不是流寇，是前安乐镇的城卫军。”苏清蝉的声音通过内力清晰地传达到下方的临时指挥部，“为首的是熊泰，人称‘熊校尉’。此人打仗是把好手，性格务实、强硬，而且极度护短。看来，我们用土豆汤换建材的买卖，被他当成软柿子了。”

燕白露擦拭着她那细如蛛丝的“缠业丝”，冷声道：“务实的人最好办，打断他一条腿，他就知道什么叫现实了。”

“不。”顾休的声音从他的新躺椅上传来，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，“打人费力气。苏掌柜，你去谈。”

苏清蝉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顾休的意思。这是对“无痕之巢”防御系统的第一次实战压力测试，而谈判，是测试的第一道关卡。

“明白。”她放下望远镜，整了整衣衫，恢复了万商钱庄大掌柜的从容气度，独自向着那扇不规则的大门走去。

***

“无痕之巢”那扇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大门外，苏清蝉独自一人，面对着五十名煞气腾腾的军士。

为首的熊校尉身材魁梧，面容冷硬如铁，他打量着苏清蝉，又扫了一眼她身后那栋像是被巨兽啃过的诡异建筑，沉声开口：“我们是铁血兄弟会。你们的厨子，还有那个能冒出香味的厨房，我们征用了。”

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，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
苏清蝉微笑道：“熊校尉说笑了。我们无意与任何人为敌。我们可以用食物，交换贵方的其他物资，比如药品、金属、工具，如何？”

“交易？”熊校尉嗤笑一声，向前踏出一步，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，“苏大掌柜，时代变了。现在，拳头和刀，才是唯一的交易货币。我的人需要吃饭，需要活下去。我不会把兄弟们的命，寄托在你们的施舍上。”

他指着苏清蝉身后的基地，语气变得不容置疑：“我再说一遍，我不是来交易的。把厨子和厨房交出来，你们可以活。否则，我们就自己进去拿。”

谈判，彻底破裂。

苏清蝉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，她平静地注视着熊校尉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那么，很遗憾。熊校尉，你会后悔的。”

“后悔？”熊校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他猛地一挥手，爆喝道：“攻！”

命令一下，铁血兄弟会的军士们立刻展现出远超寻常江湖草莽的战术素养。

“结阵！推进！”

前排的盾牌手低吼一声，将巨大的塔盾重重砸在地上，连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钢铁之墙。后排的弩手则半跪在地，一支支闪着寒光的破甲弩对准了基地大门，开始了精准而冷酷的压制性射击。

“嗖！嗖！嗖！”

箭雨如蝗，发出刺耳的破空声，但无一例外，全都钉在了那扇歪斜的大门和周围波浪形的墙壁上，发出沉闷的“笃笃”声，竟未能穿透分毫。

他们没有贸然冲锋，而是以盾墙为掩护，一步步向基地大门碾压而来，沉稳得令人窒息。

指挥部内，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“这帮家伙，是正规军的底子，跟赵黑虎那种草包完全不一样！”陆清风紧张地握紧了剑柄。

连绵不绝的弩箭射击声和士兵们整齐划一的喊杀声，终于，吵到了某些不该被吵到的存在。

“无痕之巢”的后院，那个被白猿当成床的大坑里，一只毛茸茸的巨大利爪烦躁地挠了挠坑壁。

紧接着，一声仿佛能震裂苍穹的咆哮，冲天而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