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0年暮春的上海，老城厢的弄堂里飘着潮湿的霉味，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，两侧斑驳的砖墙爬满了青苔。

柳媚带着两名侦查员，隐在“福记古玩”斜对面的裁缝铺阁楼里，透过糊着棉纸的窗缝，死死盯着街对面的动静。

连续三天的监控，让他们摸清了周福生的作息规律。

每天酉时，古董店准时打烊，周福生会提着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布包，拐进三条街外的一条死胡同。

胡同尽头是一处废弃的棉纱仓库，铁门锈迹斑斑，门楣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，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。

“组长，周福生进去了。”

年轻的侦查员压低声音，手指紧紧攥着望远镜，“他在门口敲了三下门，停顿片刻又敲了两下，手法很专业，是军统常用的联络暗号。”

柳媚微微点头，目光锐利如鹰。她早已注意到，那仓库的铁门看似虚掩，实则暗藏机关，寻常人若是贸然推门，只会触动门后的铃铛。

周福生每次进出，都会刻意避开巷口的监控死角，显然是受过专业的反侦察训练。

“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
柳媚轻声吩咐，“我们先摸清仓库里的情况，确认王启山是否在里面，以及据点内的人员数量和武器配置。”

当天深夜，月黑风高。

柳媚带着一名身手矫健的侦查员，换上黑色夜行衣，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条死胡同。

两人猫着腰，贴着墙根走到仓库后门，侦查员掏出特制的开锁工具，三下五除二便打开了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锁。

仓库里漆黑一片，弥漫着灰尘与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
柳媚点亮随身携带的微型手电筒，光束在黑暗中扫过，照亮了堆积如山的棉纱包。

她示意侦查员警戒，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往里摸索。

仓库的深处，竟藏着一间用木板隔出来的密室。

密室的门虚掩着，柳媚轻轻推开门，手电筒的光束瞬间照亮了里面的景象。

密室不大，约莫十平米见方，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，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的无线电发报机，旁边散落着几卷密写药水和一沓空白的身份证明。

墙角的铁架上，码放着十几支驳壳枪和几箱手榴弹，看得人触目惊心。

更令人心惊的是，墙上贴着一张华东地区的地图，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多处工厂、铁路和仓库的位置，显然是特务们计划破坏的目标。

“组长，这里有生活痕迹。”

侦查员指着桌角的几只搪瓷碗，碗里还残留着半碗冷饭和几根咸菜，“看这碗筷的数量，至少有五个人在这里活动过。”

柳媚蹲下身，仔细检查着桌上的物品。

她发现发报机的频率旋钮还停留在一个固定的波段上，正是当年军统华东区常用的备用频率。

而那些空白的身份证明上，都盖着伪造的政府公章，姓名和籍贯一栏却是空的，显然是特务们为后续行动准备的。

“他们刚离开不久。”

柳媚摸了摸搪瓷碗的温度，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烟头，“烟蒂还没完全熄灭，最多离开一个时辰。”

她迅速从怀里掏出纸笔，将密室里的情况一一记录下来，又用微型相机拍下了地图和发报机的照片。

做完这一切，两人又悄无声息地退出仓库，将铁门恢复成原样，仿佛从未有人来过。

回到裁缝铺的阁楼，柳媚立刻将侦查到的情况整理成加密电报，连夜发回北京指挥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