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媚哽咽着,抬手抚摸着父亲眼角的皱纹,轻声问道:“爹,这些年,您过得好不好?”
赵山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目光望向院外的天空。
眼神里带着几分沧桑:“好不好,都过来了。只要能看到你好好的,能看到新中国好好的,就什么都值了。”
三人走进屋内,分坐在八仙桌旁。
桌上的热茶氤氲着水汽,驱散了些许重逢的酸涩。
苏晴看着赵山,率先开口:“赵叔,您当年的‘叛逃’,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这些年,您在台湾,一定吃了不少苦吧?”
赵山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热茶,才缓缓开口。
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岁月的厚重,将那段潜伏台湾的艰险岁月,缓缓道来。
“当年,组织交给我一个战略性潜伏任务,让我顶替军统特务‘老鬼’的身份,潜伏到台湾。为了让戏演得真,也为了打消戴笠怀疑,只能对外宣称我‘叛逃投共’假装被击毙。这也是我义子陈默帮我设计的逃生环节,后来我经历种种磨难,终于回到了延安,过了一段适应的生活,组织上才安排我去了台湾。那段日子,步步惊心,如履薄冰。”赵山的目光沉了沉,“在台湾的这些年,我伪装成商人,周旋在国民党的特务机构里,收集他们的核心情报。好几次,都差点暴露身份,险象环生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里闪过一丝暖意:“不过,在台湾的日子里,我并非孤军奋战。我和陈默曾多次间接配合,传递情报。他在南京潜伏时,给我传过不少关键信息。这孩子聪明、果敢,更重要的是,他的心里,装着家国,装着信仰。”
提到陈默,赵山的语气里满是赞许:“他是隐蔽战线的标杆,是真正的英雄。若不是他当年舍身掩护,我根本不可能顺利潜伏。”
柳媚和苏晴的眼眶又红了。陈默的名字,像是一根柔软的刺,轻轻扎在两人的心头,带着疼,也带着暖。
就在这时,赵山像是想起了什么,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绸包裹的小盒子。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,里面放着一枚磨损的铜制徽章,正是当年陈默佩戴过的地下党徽章。
“这是陈默当年托人辗转交给我的。”
赵山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,“他让我转告你们一句话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苏晴和柳媚,一字一句,清晰有力:“守住信仰,便是守住家国。”
“守住信仰,便是守住家国……”
苏晴和柳媚低声重复着这句话,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。
这句话,像是陈默跨越了生死的嘱托,落在两人的心上,沉甸甸的,却又带着无穷的力量。多年来压在心头的遗憾,在这一刻,终于得到了慰藉。
柳媚紧紧握着那枚铜徽章,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,却仿佛握住了陈默温热的手。
苏晴看着赵山,又看着柳媚,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带着泪光的笑容。
阳光透过窗棂,洒在三人身上,也洒在那枚铜徽章上,泛起温暖的光泽。
从此,她们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两个人。她们有了父亲,有了家人,有了更坚定的信仰。
窗外的海棠花,开得愈发绚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