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默是个懂事的孩子，虽然偶尔也会缠着她们问“爸爸妈妈去哪里了”，但每次苏晴和柳媚相视无言时，她便会乖乖地闭上嘴，抱着她们的胳膊蹭蹭，说：“没关系，我有苏妈妈和柳妈妈就够了。”

日子就这么不疾不徐地过着，像门前那条缓缓流淌的小河，平静，安稳。

下午放学时分，苏晴和柳媚早早地等在学校门口。
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混在接孩子的人群里，一点也不起眼。

放学铃一响，穿着蓝布校服的孩子们便涌了出来，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归巢的小鸟。

“妈妈！柳妈妈！”

苏默的声音最先传过来。她背着书包从人群里钻出来，手里还攥着一张试卷，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。

“怎么了这是，这么开心？”柳媚弯下腰，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
苏默把试卷递到两人面前，仰着小脸邀功：“你们看！我数学考了一百分！老师还在全班同学面前表扬我了！”

试卷上的红色对勾整整齐齐，顶端的“100”分格外醒目。

苏晴接过试卷，指尖拂过那稚嫩的字迹，眼眶微微发热。

她蹲下来，摸了摸苏默的头：“我们默默真棒，想要什么奖励？妈妈给你买。”

“我不要奖励！”

苏默摇摇头，忽然凑近她们，神秘兮兮地说，“老师今天问我们长大了想做什么，我说我要考大学，要学法律！”

“学法律？”柳媚愣了一下，有些意外。

“对啊！”苏默用力点头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，“老师说，法律是保护好人的，是守护公平正义的！我长大了，要当一名律师，要帮那些受了委屈的人讨回公道！”

夕阳的金辉落在小姑娘的脸上，映得她的脸颊红扑扑的。

她的语气无比认真，一字一句，像是在许下一个沉甸甸的诺言。

苏晴和柳媚对视一眼，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震惊和欣慰。

她们教她正直，教她担当，却从未教过她要去学法律，要去守护公平正义。

可这孩子，像是天生就带着一股韧劲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使命感。

苏晴忽然想起陈默生前说过的话：“我们今天的付出，不是为了自己，是为了孩子们能有一个公平的世界，能有一个不用担惊受怕的未来。”

原来，这就是传承。

不是口口声声的念叨，不是喋喋不休的叮嘱，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信念，是潜移默化的影响。

陈念穿上警服，是传承了陈默的使命；苏默想要学法律，是传承了她们坚守的初心。

柳媚的眼眶红了，她别过脸，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泪。

苏晴伸出手，把苏默搂进怀里，又握住柳媚的手，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，贴在小姑娘的背上。

“好，”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，却无比坚定，“妈妈支持你，不管你想做什么，妈妈和柳姨都支持你。”

晚风拂过，带来路边梧桐叶的清香。

放学的孩子们还在嬉闹，笑声传遍了整条街道。

苏默在苏晴的怀里蹭了蹭，小手紧紧攥着那张满分试卷，像是攥着一个闪闪发光的未来。

苏晴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，霞光万丈，染红了大半个天空。

她仿佛看见陈默站在霞光里，朝着她笑，眉眼温和，一如当年。

她知道，陈默没有走。

他的魂，他的志，他的信仰，都活在陈念的警服里，活在苏默的梦想里，活在她和柳媚往后的岁岁年年里。

日子还长，阳光正好，她们的孩子，正在这片和平的土地上，健康茁壮地成长。这大概是对那些逝去的战友，最好的告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