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“在观望……”
“观望什么?”白从安问。
“我们会不会让步,”萧牧说,“比如,提高安置补贴,放宽携带物品限制,或者……承诺更多福利。”
韩继川在旁边叹了口气:“人性如此。知道船要沉了,但总觉得还能再等等,等到最后关头,说不定能多带点家当上救生艇。”
白从安咬了口绿豆糕,慢慢咀嚼着。等咽下去了,才开口:“不能怪他们。普通人一辈子攒下的家当,说扔就扔,确实舍不得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萧牧放下茶杯,杯底碰在木质桌面上,发出轻轻的“嗒”一声。
“所以我的建议是,”他看向南宫霖,“放弃一部分人。”
白从安手里的半块绿豆糕停在嘴边。
“放弃?”他轻声重复。
“不是不管,”萧牧解释,“而是不再投入超额资源去说服那些根本说服不了的人。”
他调出另一组数据:“你看,西区三街道,我们派了十二个人的工作组,驻扎七天,最终登记率只从百分之五提升到百分之七。平均每人每天的劝说成本,足够让三个愿意走的人在新叶安顿下来。”
韩继川接话:“资源有限,时间更有限。把人力物力耗在石头身上,不如多救几个愿意伸手的人。”
南宫霖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。
白从安放下糕点,擦了擦手:“可是……如果他们只是需要更多时间呢?”
“时间我们给过了,”萧牧语气平静,“一个月,三十天,每天都有工作人员上门,每天都有宣传,每天都有新叶生活的实况转播。该知道的,他们都知道了。”
他顿了顿:“剩下的人,不是不知道,是选择不信,或者……选择赌。”
“赌元初不会来?”白从安问。
“赌灾难不会落在自己头上。”韩继川说得很直白,“人都这样,总觉得自己是例外。”
南宫霖终于开口:“舅舅的意思是,设定最后期限后,不再延长?”
“对。”萧牧点头,“期限到了,愿意走的人我们全力保障,不愿意走的……尊重他们的选择。”
白从安抿了抿唇。
他知道萧牧说得对。
理智上,这确实是效率最高的做法。情感上……
“会觉得残忍吗?”萧牧看向他。
白从安老实点头:“有点。”
“正常。”萧牧笑了笑,“我做这种决定时,也没睡好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:“但你要明白,这不是我们抛弃他们,是他们选择了自己的路。”
“可他们可能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害怕,只是犹豫,只是舍不得。”萧牧接过话,“这些我们都理解,也给予了足够的体谅和帮助。”
他看向南宫霖:“小霖,你说呢?”
南宫霖沉默了几秒。
“寻亲网什么时候上线?”他问。
“明天上午九点。”白从安说。
“那就再给一周。”南宫霖做了决定,“寻亲网上线后,大力宣传,所有区域同步推送。一周后,进行最后一次全面摸排。”
他顿了顿:“愿意走的,我们全力接。还是不愿意的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