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位,不必为此争辩烦恼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身影已踏入厅内。
来者是一位老态龙钟、身形却依然挺拔的白发老者。
他身着黑色古朴外袍,内衬暗红色交领深衣,袍摆袖口以金丝绣着简约纹样,却不显奢贵,反而透着一股沉淀般的沉稳气度。
白发以一根朴实无华的木簪束在头顶,几缕银丝垂落额前,更添几分仙风道骨。
一见老者,惊蛰与左乐顾不得其他,同时从座位起身,整肃衣冠,向着来人恭敬作揖,动作整齐划一:
“太傅大人。”
“繁缛礼节,姑且先免了吧。”
太傅轻轻颔首,步履从容地走向长案。
他的步伐看似缓慢,却转瞬间已至厅中,黑袍下摆甚至没有明显摆动。
他在桌案前三尺处止步,负手而立,目光先落在惊蛰脸上,又移向左乐。
“关于此次‘城西夜袭’事件,尚书省、门下省、中书省方才已进行紧急合议。”
太傅开口,语调平缓如溪流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:
“三省均已有定夺。”
“第一,事件定性为‘恶性治安案件’,匪徒所属将列为甲级通缉目标,由刑部牵头清剿。”
“第二,街道维修及商户赔偿费用,由户部特批专项资金,不走尚蜀地方财政。”
他略微停顿,目光转向左乐:
“第三,关于那女娃擅自破解机库禁令、调用监造司作战单元一事......”
“工部尚书方才传讯,称‘要塞’原型机本就在测试期,临时调用权限已事先报备,只是程序上略有瑕疵,不予追究。”
此言一出,惊蛰瞳孔微缩。
事先报备?程序瑕疵?
工部什么时候变得如此“通情达理”了?
太傅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,嘴角浮现一丝近乎无形的笑意。
他清了清嗓子,语调骤然转沉,如古钟鸣响:
“近期正值烟火庆典筹备月,工程大赛亦操办得如火如荼,四方游客慕名而来者甚众。”
“而这匪徒祸端,已严重影响到尚蜀市貌风评。”
他向前半步,虽然年迈,身形却依然如山岳挺立:
“总而言之,此事必须以雷霆手段镇压,绝不可让山贼流寇之事,干涉百姓安居、游客畅游。”
说到这里,太傅特意顿了顿,目光在惊蛰与左乐之间流转一圈。
最后落在左乐身上,意有所指:
“至于‘陈楠’此人......身份特殊,又是那对岁兽姐妹青睐之人,更不容有分毫闪失。”
听闻此言,惊蛰的面部肌肉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起来。
太傅这番话里的态度,已经展现得再明了不过——
不必再追究陈楠之责,甚至要为她扫清障碍。
这已经不是“特事特办”。
她下意识看向左乐,却发现少年低垂着眼睑,神色平静。
仿佛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。
“......下官知悉。”
惊蛰当即抱拳躬身,将满腹疑虑强压下去。
官场多年的经验告诉她,当三省决议与太傅亲临同时出现时,任何质疑都是徒劳。
她不动声色地朝左乐递去一个眼神——那是“你早知道会这样?”的询问。
见状,左乐立刻心领神会,效仿其动作躬身致意,同时以轻微的动作摇了摇头。
那是“我也不完全清楚,但司岁台肯定推动了什么”的回应。
“无妨。”
太傅随意地挥动袖袍,动作间带起一阵清雅的檀香气。
他转身欲走,却又似想起什么,侧首补充道:
“时辰不早,两位处理完后续文书,便尽早歇息吧。”
“老身还需与三省进行最终议定,就先行一步了。”
“太傅慢走!”
二人齐声相送。
黑袍老者微微颔首,步履从容地走向门口。
他推门而出时,门外夜色正浓,雪花在昏黄的路灯光中纷飞如絮。
门扉缓缓合拢,将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隔绝在外。??????????????????????
“呼......”
待太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,惊蛰这才暗松一口气,抬手擦了擦额头。
不知何时,额间竟沁出了一层细密冷汗。
她重新坐回椅中,整个人如释重负地靠向椅背。
相比起来,左乐的神情也没好到哪去。
他松开不知何时握紧的拳头,掌心有浅浅的指甲印。
少年抬手揉了揉眉心,脸上浮现出大敌退去后的松懈。
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。
大厅内重归寂静。
良久。
“小姨......”
“讲。”
左乐挠了挠头,目光在紧闭的门缝上停留了一刹,便快速收回。
“你注意到没,太傅大人外袍领口第二道扣子,好像扣串了......”
“呃......”
惊蛰嘴角一抽,下意识地低头,不动声色地伸手,将自己官服领口下那截露出的睡衣毛边,用力往内掖了掖。
她想起太傅推门而入时,黑袍肩头还沾着几片未化的雪花;
以及那双看似从容的眼眸深处,隐约残留着被紧急唤醒的血丝。
“四更天被叫起来开三省合议......”
惊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声音轻得像叹息:
“想来他老人家也是被人从被窝里拽起来的,匆匆更衣就赶过来了。”
“怨不得他对那匪徒怨气这么大。”
“搅人清梦,天理难容啊。”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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