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死寂。
只剩下汤,还在桌上,滴滴答答地往下淌。
“匡师傅,你这鸭子……”吴会锋脑子直接宕机了,刚才那一幕简直不像人干的,他抬头一看,发现匡睿脸色比腊月的冰碴子还冻人,目光死死锁在徐师傅身上,像要把人活活钉在墙上。
“匡师傅,你咋了?”他试探着问。
匡睿这才像从梦里惊醒,可眼神没挪半分,还是那副要吃人的架势。
徐师傅被他盯得后颈发毛,下意识往后一缩,干笑两声:“匡师傅,你这么瞪我……我、我脸上长花儿了?”
匡睿脸黑得像被炭火烤透的铁锅,嘴唇都哆嗦了——这表情,连店里头最老的食客都从没见过。
全场哑然,空气都快凝成冰坨子。
“徐师傅,”匡睿声音压得极低,可每个字都像刀子刮玻璃,“我原以为你就是架子大、嘴臭,真没想你……能干出这种缺德事。”
“我?啥事啊?我真听不懂!”徐师傅额头瞬间冒汗,手都在抖。
“听不懂?”匡睿嘴角一扯,笑得人心里发毛,下一秒,胳膊一甩——
“啪!”
一个用白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,直接从徐师傅的围裙兜里被薅了出来!
“啥玩意儿?”有人嘀咕。
可一看到那玩意儿,徐师傅整个人像被雷劈了,五官猛地抽搐变形,嘴唇发紫,连呼吸都岔了气。
“还给我!”他忽然爆发出野狗般的吼叫,扑上来就要抢。
匡睿连眼皮都没抬,抬腿一脚踹他膝盖上。
“咚!”
人直接趴地上,脸磕在瓷砖上,蹭出一道红印。
“干了坏事,敢做不敢认?”匡睿声音炸开,像闷雷滚过屋顶。
他双手一撕——
“嗤啦!”
纱布裂开,几颗乌黑发亮的壳儿,啪嗒掉在桌上。
吴会锋瞳孔一缩,浑身血液都冲上头顶:“英粟壳?!李婖高!你他妈……你敢用这玩意儿?!”
徐师傅脸色青一阵紫一阵,像打翻的调色盘,转身就想跑。
脚还没迈开——
“啪!”
一只皮鞋稳稳横在前头。
他整个人往前扑倒,脸朝下,鼻子都摔歪了。
众人抬头,愣住了——
挡路的,是他老板,安裕文。
安裕文没骂,没吼,就那么冷冷盯着他,话像冰渣子砸出来:
“你违法了,徐师傅。”
没等反应,俩壮小伙冲上来,像捆腊肉似的把他按死在地。
“报警。”匡睿说,语气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,透着死气。
“为什么?你为啥要这么做?”他问。
徐师傅突然疯了似地大笑:“为啥?老子不能输啊!输一场,老子招牌砸了,店关门,老婆孩子喝西北风?!只要赢了,这叫啥?这叫智慧!老话说得好,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!”
“你他妈是想撑死自己吧!”吴会锋吼得嗓子劈了,“这东西吃了是会死人的你知道吗?!”
“报!立刻报!”他咬牙切齿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谁能想到,那碗让他差点魂儿都飞了的鸭汤,竟是拿毒草熬出来的?!畜生!真正的畜生!
警笛没多久就响了,中州治安不比帝都慢,十分钟内人就到了。
可这十分钟,全场火药味儿能点爆一整条街。
几个吃客拳头都攥出血了,要不是匡睿和吴会锋死死拦着,这会儿徐师傅早就被按进地底三尺。
“匡睿,我认栽!”徐师傅躺在地上还不服气,嗓门扯得跟杀猪似的,“但我就不信你那破鸭子能香出花儿来!吴师傅,比完!咱把菜端上来,当众比!”
吴会锋气得胸口直起伏:“你都用毒料了,还比?!”
“我就是要输个明白!”徐师傅梗着脖子,“我就不信你能做得比我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