匡睿脑子里只有一句:你骂我厨子??
“哦——那你们自己心里有数了吧?”汉子慢悠悠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,摆出一副老江湖做派,“会费啊。”
“自然有数。”匡睿把算盘啪地拍桌上,“菜好不好吃,我真不知道——我从没吃过。”
汉子笑了,笑得像个智者:“那就好。
行会等你。”
“行啊,我等着。”匡睿点头。
汉子以为他认怂了,得意洋洋转身走人,顺手丢下饭钱。
匡睿弯腰捡起钱,继续扒拉旧账。
“掌柜的……你真打算交那会费?”
匡睿一愣:“什么会费?”
“行会会费啊!”小周急了,“咱这县离东京不远,有行会的!刚才那人,是黄优才,行会二把手!不交钱,后面排队堵门的是整个县的饭馆!”
“交了就不堵了?”
“交了才算自己人!买菜便宜、招人有数、学徒怎么安排、工资怎么定,全归行会说了算!还有……”
“不交。”匡睿断然摇头。
“自家店,还要别人来管?”
小周张嘴,想再劝。
没用。
他看着匡睿的背影,默默叹气。
行会的人等了七天。
天天搓着手,准备给这小子上一课:什么叫“社会的毒打”。
黄优才还对外吹牛:“那人答应我了,肯定来,谁敢不给面子?”
结果……第七天。
院门口,一纸红榜贴在墙上。
上头只有一行大字:
“行会?滚你娘的。”
黄优才当场手里的茶杯摔了。
他没说话。
但整个县的餐馆老板,听见那声碎裂声,全缩了脖子。
——这个疯子,真不认规矩。
——这下,有好戏看了。
又是好几天过去,黄优才终于按捺不住了。
一帮掌柜的簇拥着他,直奔饭店门口,连门都不敲,直接冲了进来。
“你们掌柜的呢?叫他滚出来!”黄优才嗓门扯得比打更的锣还响。
匡睿这才慢悠悠从后头晃出来,嘴里还叼着根牙签。
“哟,黄老板,稀客啊,今儿怎么有空上我这破地方来?”
“少废话!”黄优才一拍桌子,“上回说好去行会报到,你倒好,一连七八天影子都没见!你当我是耍着玩儿?”
匡睿咧嘴一笑,往对面椅子上一坐,连个正眼都没给:“我可没答应哪天去啊。
等我头发白了、牙掉光了再去,那也叫‘守约’——你没写死日子,就不能怪我拖延。”
黄优才脸一黑:“你倒会扯!那天你带人上门,说我家菜难吃得像猪食,还叫来五个壮汉装吓人——你当这是卖地瓜,还要搭个擂台?”
“菜难吃不是我说的,是客人吃的。”匡睿耸肩,“你家那盘黑山羊,羊肉硬得能当板砖,酒跟兑了泔水似的——真不是我挑理,是味蕾替你说的。”
黄优才冷哼:“哼,我信你才有鬼!”
他一挥手:“今天我带了自家灶上的老手,就在你这门口,咱们比一比——谁做的羊排香,谁赢。
输了的,按规矩来。”
“赢了咋说?”匡睿问。
“你们赢了,不进行会,我们从此闭嘴。”黄优才眯眼,“可要是我们赢了——你们店每赚十两,七两归行会,每月交两份会费,少一文都不行。”
匡睿心头一跳,嘴角一扬:“成!”
他转身就往厨房走,一边解袖口一边喊:“老李,上灶!”
“掌柜的亲自下厨?这回他们要完蛋咯!”小周搓着手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小刘撇嘴:“别得意太早,黄家那灶上老狗,专做狠辣菜,吃过他家红烧驴肉的,半个月不敢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