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一个坯子,擀平,裹上木兰花泥,封口朝下,按扁,放烤盘。”
“用筷子蘸红曲水,在上头点个小红点儿——好看,像花。”
“上蒸锅,火候稳着,三炷香,出锅!”
没一会儿,一盘粉白带红点的点心端上桌,香气飘满整个后院。
小周笑得直拍大腿:“木兰吃木兰花咯!”
木兰也笑,眼尾弯成了月牙。
日头偏西,她收拾好东西要走。
匡睿追出门:“木兰……你怕你爹上战场吗?”
他实在憋不住了,干脆把话摊开。
“怕。”她点头,声音轻,“他腿脚不灵便,上了战场,连站都站不稳,怎么扛刀?”
“那你……”匡睿咽了口唾沫,“有没有想过……替他去?”
空气静了三秒。
木兰没答,只是轻轻笑了下:“我一个姑娘家,能有啥想法?”
匡睿心凉了半截。
是啊,她只是个绣娘。
她没义务替父从军。
可……如果她不替,他怎么办?
他回得去吗?
第二天,他又顶着黑眼圈来了。
木兰也来了,眼圈比他还黑。
两人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打了个哈欠。
你打一个,我跟着打一个。
上午就这么过去了。
快到晌午,木兰忽然开口:“匡老板,我想通了。”
她鞠了一躬,语气沉稳,像换了个人:“谢谢您。”
然后,转身走了。
匡睿愣在原地,脑子里只剩一个字:啊?
几天后,新衣裳送来了。
匡睿打开包裹,手抖了一下——
衣服合身,针脚细密,料子厚实。
可最刺眼的,是木兰的手。
十指指尖全是厚茧,指节发红,连指甲缝里都嵌着线头。
他猛地抬头:“木兰,你……”
话卡在喉咙里。
他想说“你是不是要替父从军”?
可那句话,像块石头,咽不下去,吐不出来。
万一她真去了……
一个连缝衣都磨出茧子的女孩,扛得起刀吗?
她真能活着回来?
“我知道你看出来了。”
木兰没躲他的眼神,语气平静得不像十八岁的姑娘。
“我要替爹上战场。”
“我姐出嫁了,守着家。”
“我弟还小,书没念完。”
“我爹腿伤了,上了战场就是送死。”
“这不是谁逼我的。”
“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匡睿盯着她,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懦夫——
站在这儿,等她替自己完成任务,替他回老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