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,三个墨字,刺得他眼睛发疼:
五石散。
匡睿眯了眯眼,随手把账本塞进袖筒里。
另一边,白敬祺跟在黄优才身后,一头扎进内阁——好家伙,这哪是衙门,简直是金库开的连锁店!
满屋子的宝贝,亮得人眼花。
真他妈是个黑窝。
黄优才一边数着木格子,一边抽出一个抽屉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纸。
他随手翻了翻,撇嘴:“咦?不在这儿?唬谁呢?”
心情一好,他把东西一收,转身就走。
“老爷!不好了!门口着火了!!”
“什么?!快带我去看!”
白敬祺冲出去看了一眼,回来立马打开刚才那个抽屉——好嘛,里面哪是纸,全是地契!一张张铺开,跟撒了一地的命根子似的。
他连看都顾不上,一把塞进袖子里,扭头就跑。
接着,他干了一件疯事。
古董?砸了!
字画?撕了!
玉器?摔成渣!
连发簪都拿火钳烤弯了,黑黢黢的像根烧火棍。
银子?他看不上。
等他闹完,那地方跟被土匪洗劫过八回的废墟一样,连根像样的筷子都没剩下。
他攥着一袖子地契,撒腿就蹽。
匡睿早就等在约定的破庙里。
白敬祺一到,啪地把那盒子往地上一倒——三十多张地契,哗啦啦全摊开。
“这些……全是他妈被行会吞了的酒楼。”匡睿开口。
白敬祺一愣:“啥?你咋知道?”
“你没看账本?”匡睿把另一本账塞他手里,“行会每月从外地运五石散,分到各饭馆的单子上,写的是‘寒食散’——改个名,当宝贝卖。”
白敬祺瞪大眼:“所以……”
“报官。”匡睿干脆利落。
俩人换回原先的衣裳,坐上马车。
白敬祺一路皱着眉,脑子还在算账。
匡睿却慢悠悠地咂嘴:“你说……那七道菜,最后一道鱼汤,火候是不是差了两秒?”
“匡老板!匡老板!”白敬祺急得直拍他胳膊,“咱现在去哪?去未大人府上告状?”
“不。”匡睿摇头,“去黄优才家。”
“啊?!”白敬祺傻了,“刚抄了他老巢,这就上门讨债?”
“去砸?”匡睿冷笑,“去让他老婆写切结书。”
“她能写?”
“不写,就剁了她。”
白敬祺后背一凉,缩了缩脖子。
黄府大门前,匡睿二话不说,上去就擂门。
门丁探头:“干啥的?”
“行会的。”匡睿一脸正经,“黄老爷让我们来拿东西,给黄夫人。”
门丁狐疑:“爱你孤身走暗巷?”
“ABC。”匡睿答得比他还顺溜。
门丁眼睛一亮,立马笑脸相迎:“快请进!”
白敬祺在后头瞪得眼珠子都快掉了:这什么暗号?打劫的密语吗?
七拐八绕,带他们进大堂。
正座上坐着个贵妇,妆容精致,眉毛吊得能勾魂,脸绷得跟欠了她八百两银子似的——跟黄优才配得不行。
“夫人,黄老爷让我们来取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贵妇站起身,“我不管行会的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