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将全部神识集中在寂灭之心上,透过它感知着亚空间褶皱中那条狭窄通路的走向。
混沌的乱流如同咆哮的野兽,试图将我的感知撕碎,但我牢牢锁定着渊寂的坐标频率,如同在风暴中紧握罗盘。
找到了。
一个极其微弱的“缝隙”,位于母巢外侧能量护盾的底层,那里监测密度相对较低,且能量流动存在规律性的波动间隙。
就是现在!
我双手猛然合拢,寂灭之心爆发出刺目的黑光,最后一道空间震荡如同精准的手术刀,刺入那个缝隙。
第十二个锚点悄然成型,它紧贴着母巢的能量护盾,散发着与之前七个单元残留信号完全一致的衰败波动。
“通道构建完成。”
我长舒一口气,收回双手。
十二个湛蓝的锚点在意识感知中连成一线,它们之间的空间结构被寂灭之心暂时固化,形成一条可供通行的“脉冲通道”。
“求救信标已附着在通道前端,正在向母巢发送模拟信号……母巢监测系统已接收,判定优先级:低,威胁等级:无害。”
成功了。
播种者的系统将这条突然出现的通道,误判为某个受损单元在毁灭前本能地尝试回归母体。
在归零协议即将启动的敏感时刻,这种“无害”的异常信号会被快速处理,但不会触发高级警报。
“准备突入。”
我看向Doro,她用力点头,小手已经握住了我的手腕。
我最后向渊寂传递信息:
“感谢您的指引。我们会摧毁协议,然后返回。”
“愿海洋庇佑汝等。”
渊寂的意识回应道,那两点湛蓝的光芒微微闪烁,仿佛在致意。
我没有再犹豫。
寂灭之心收回体内,圣人之躯的金色领域收缩至贴身一层,无之法则在体表形成一层隔绝探测的薄膜。
我牵起Doro的手,两人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,射向第一个锚点。
脉冲跃进开始了。
每一次跃进,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我们从一个锚点跃出亚空间褶皱,在现实与混沌的夹缝中停留不到零点一秒,用渊寂的频率校准方向,然后立刻潜入下一个锚点。
寂灭之心在每次跃出的瞬间张开稳定护罩,抵御着亚空间乱流的撕扯。
周围的景象光怪陆离:扭曲的色彩、破碎的时空片段、无法理解的几何结构一闪而过,仿佛在穿越一个疯狂的梦境。
Doro的空间能力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。
她精准地控制着每一次跃进的角度和落点,确保我们不会偏离预设路径。
她的手指紧紧扣着我的手腕,传递来的不仅是力量,还有一种令人安心的稳定感。
第八次跃进。
第九次。
第十次。
距离母巢越来越近。
我能感觉到那种冰冷、有序的压迫感在增强,如同靠近一座钢铁铸造的冰山。
播种者母巢的能量特征清晰起来——那不是生物性的温暖,也不是自然造物的和谐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高效的、带着掠夺本能的机械感。
第十一次跃进完成。
我们停留在最后一个锚点处,紧贴着母巢的能量护盾。
从这里,已经能“看”到护盾内部的结构:错综复杂的金属通道、流动的能量管道、以及如同蜂巢般排列的单元舱室。
一些小型播种者单位在通道中快速移动,它们的外形如同金属甲虫,闪烁着冰冷的红光。
“信标已被母巢接收通道系统捕获。”
我通过神识与Doro交流,“正在被引导向‘受损单元回收处理区’……就是现在!”
当母巢的自动引导力场包裹住通道前端、试图将“受损单元”拖入内部时,我和Doro顺着这股力场,如同两粒尘埃般悄无声息地穿过了能量护盾。
我们进入了播种者母巢的内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