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股意志太过庞大，它代表着整个播种者文明对“秩序”和“净化”的绝对信念，如同宇宙法则般沉重。

“人！”

Doro的惊呼在耳边响起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。

她感觉到了我意识海的剧烈波动。

“我没事……”

我咬牙回应，声音在意识中有些扭曲。

不能退。

一旦在这里被击溃，不仅计划失败，我的灵魂都可能受到重创。

必须正面击破它！

我放弃了对蛊虫虚影的精细操控，将全部神识收拢，凝聚成最锋利的一柄“剑”。

剑身由无之法则构成，剑锋缠绕着仙道之光，剑柄则烙印着《空道皆无神煞法》的玄奥纹路。

这是我的道，我的意志，我穿越无数世界、见证生死、守护珍视之物所淬炼出的不朽之心！

“斩！”

意识之剑对着那浩瀚的冰冷意志，狠狠劈下！

没有声音，没有光影。

但在意识层面，却爆发了开天辟地般的碰撞！

冰冷的逻辑链条寸寸断裂，又被后续涌来的更多链条填补。

我的剑锋所向，无之法则疯狂消解着一切秩序，仙道之光绽放出生命与超越的辉耀，与那绝对、死寂的“归零”信念激烈对撞！

僵持。

每一秒都如同万年。

我的神识在飞速消耗，圣人之躯的能量储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。

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，那是灵魂受震波及肉身的体现。

但那股冰冷的意志，也并非毫无动摇。在我的“道”的冲击下，它那绝对秩序的结构，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……裂痕？

不，不是裂痕，是某种“疑惑”？

对于“为何要抵抗归零”、“为何存在要执着于延续”这种底层逻辑的短暂困惑？

就是现在！

我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破绽，意识之剑的力量再度暴涨，并非硬拼，而是如同流水般，顺着那丝“疑惑”的缝隙，钻入了冰冷意志的核心深处！

我要做的不是摧毁它——那可能需要耗尽我全部力量且未必成功——而是……“感染”它，用我的认知，去覆盖它的一个底层指令！

我将一段信息，一段关于“生命挣扎求存”、“文明薪火相传”、“哪怕短暂也要绽放光辉”的认知碎片，连同Doro的笑脸、班大地挥拳的热血、青云宗弃云峰的朝阳、星际宇宙的浩瀚星辰……所有我珍视的、属于“存在”的美好与意义，强行灌注进去！

“检测到……矛盾数据……逻辑冲突……重新评估‘归零’必要性……”冰冷的思维波出现了紊乱和杂音。

那浩瀚的意志陷入了短暂的自我矛盾中。

对于纯粹以逻辑和秩序运行的它来说，这种基于“情感”和“意义”的认知，是难以理解且极具破坏性的病毒。

“协议核心防御系统离线！自毁程序暂停！倒计时冻结！”

电子合成音急促地响起，这次带着明显的异常波动。

就是现在！

物理摧毁！

我猛地睁开眼睛，现实世界的时间仿佛只过去了一瞬。

双掌依旧按在装置外壳上，但内部的核心已经失去了那层最可怕的意识防护。

仙人之力与《神功！》的肉身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！

“破！”

咔嚓！轰——！！！

漆黑的柱状装置，从内部亮起无数道金色的裂痕！

紧接着，狂暴的能量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般喷发而出！

合金外壳扭曲、撕裂、化为碎片！

中央的暗色晶体核心在一阵刺目的闪光后，彻底湮灭，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消散！

归零协议装置，摧毁！

剧烈的爆炸冲击波以平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，但被Doro预先布置的空间屏障牢牢束缚在平台范围内，只有沉闷的轰鸣和震动传开。

烟尘和能量乱流在屏障内翻滚。

我踉跄一步，脸色苍白。

刚才的意识对决消耗巨大，灵魂传来阵阵虚脱感。

Doro立刻闪身到我旁边，小手扶住我的胳膊，银色的空间能量带着治愈的波动轻轻渗入。

“成功了，人！”

她的声音带着激动和后怕。

我点点头，看向屏障外。

大厅内的播种者单位似乎因为协议装置的毁灭而出现了短暂的混乱，它们的动作变得僵硬，传感器光芒闪烁不定，仿佛失去了最高指令的蜂群。

但很快，刺眼的红色警报再次亮起，那些单位重新锁定了我们，攻击变得更加疯狂——那是失去核心控制后，底层防御协议的本能反应。

“该走了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灵魂的不适，圣人之躯开始快速吸收周围逸散的能量进行补充。

“按计划，留点‘纪念品’。”

我的目光落在平台边缘，那四台被击倒的专属守卫残骸上。

其中一台虽然胸口被贯穿，但部分结构还算完整，尤其是它头部那复眼般的传感器阵列和内部可能存储的本地数据。

我走过去，单手插入那残骸的头部装甲缝隙，仙人之力粗暴地涌入，将其内部尚存的数据存储模块强行剥离出来——一个拳头大小、表面流动着数据流的暗蓝色晶体。

同时，我另一只手按在残骸的能量核心残片上，无之法则注入，在其内部刻印下一个极其隐蔽的、带有特定触发条件的“印记”。

这个印记本身没有攻击性，但它会持续吸收周围环境中游离的能量，并按照我设定的频率，间歇性地向外发送一种极其微弱的、加密的“信号”。

信号的内容很简单，只是一段不断重复的坐标——主神空间内，某个公开信息板的坐标。

以及一句用播种者基础逻辑编码的话：

“归零已被阻止。想知道谁做的吗？”

做完这一切，我将数据晶体收起，转身看向Doro。

“通道还能维持多久？”

“十分钟，人~”

Doro感应了一下，“脉冲通道的锚点开始不稳定了。”

“够了。我们走。”

我牵起她的手，两人化作流光，向着来时的通道口冲去。

身后，是陷入疯狂攻击但被空间屏障暂时阻隔的播种者大军，以及那已经化为废墟的协议装置平台。

归零协议已破。

这个世界的倒计时，停下了。